“平时用手的时候注意点儿,伤口尽量别沾水。欸!你干什么去!”医生的喊声突然从治疗室里传了出来。
闻清快速走出治疗室,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一把扯住护士的手腕,沉着脸说:“道歉。”
“你干什么!你松手!”护士被他扯得大叫。
闻清这才松手,冷声开口说:“你刚才也是这么扯她的。”
“你会疼,难道她就不会吗?”他质问护士。
阮笛音怔怔的,鼻腔忽然涌上了酸涩。她习惯了事事为别人考虑,经常会忽略自己受到的委屈,时间久了,逐渐养成了“凡事忍忍就算了”的性格。
可闻清不会让她忍。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肯让她忍受任何委屈。
护士自觉理亏,马上转移了话题,嘴硬道:“是她挡了我的路,我凭什么道歉?”
“她挡了路你可以提醒她,动手拽人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医护人员的工作态度吗?”
“欸你这个人……”护士急了,被呛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
“你哪个科室的,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他寸步不让。
护士这才紧张起来,勉强开口对她说:“对不起啊,我向你道歉。”
“我今天遇到点事,心里不痛快,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刚刚不应该动手拽你,真对不起。”
阮笛音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曾经的某天,徐璐璐在和她闲聊时突然问起她:“闻清这个人吧,虽说长得帅不假,学习好不假,家里有钱也不假。但就他那个冷漠的性格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到底好在哪儿?这么多年来,比他优秀又比他条件好的,还坚持不懈追你的人也有吧?你从来都不肯给人家机会。你说闻清他到底好在哪儿呢?值得让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
“他很在意我的感受。”她说。
她内心深处那些每每总是被忽视的,被认定为敏感和矫情的,从来没有被人察觉和在意过的感受,闻清总能发现,总会在意。
她向来是个不爱计较的人,在她的心里,闻清也一样。就像他对待妹妹闻灵百般宠溺呵护,对待朋友也格外慷慨大方,细心照顾有心脏病的林惊野,暗中帮助家境不好的孙嘉淮……他为人讲义气,从不计较,但如果有人敢欺负闻灵,或者出言不逊伤害到林惊野和孙嘉淮的自尊心,他一定锱铢必较,绝不含糊。
同样的,每当路昊宇或者窦鹏伤害到她,闻清也一定会从他们身上一分不少甚至加倍地替她讨回来。除此之外,他似乎还总是能发现她的不开心,喜欢开玩笑逗她笑。明明那么孤僻冷傲、被人调侃说“天生不爱笑”的一个人,却总是能让她那么开心,开心到可以短暂地忘记生活中那些像黑洞一样能把她逼迫到窒息的人和事。
他到底有哪里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徐璐璐的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她爱闻清。这份爱不知从何时而起,却变得那样执拗和深沉,仿佛一个教徒刻进骨血里的永远不可以被亵渎的信仰。
她对这个世界有太多失望,对人性有太多失望,可因为闻清的存在,她愿意保留一份爱给他人和这个世界。
同样的,因为闻清的存在,她愿意保留一份爱给她自己。
*
护士离开后,闻清让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自己,小跑着去了缴费处。没过一会儿,阮笛音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包棉签和一管药膏。
“医生说过不严重,不用上药。”她摆手拒绝,手臂却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他说。
阮笛音没再坚持,看着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用缠满纱布的右手往自己的手腕上涂消炎药膏,因为带着伤,他的动作微微发颤,但始终很轻很轻。
她静静注视着他,喉中哽咽,鼻腔蓦然间被酸涩渗透,微微仰起头,努力憋住了眼泪。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闻清?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在整整八年的时间里都毫无交集,本来就应该继续去做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这样才是对的。
这样才对我们彼此都好。
就像八年前,在她转学去香港之前,她当着窦鹏的面拉黑了他的微信那样。
*
闻清为她打架那天,在奶奶家的饭桌上,婶婶旧事重提,向亲戚们夸耀路昊宇在学校是多么被老师和校领导重视,多么品学兼优,多么守规矩。
婶婶说,你们是没看到音音他们班的那个闻清,身为班长却一身痞子气,打架斗殴,品行不端,如果不是因为他和韩校长的外甥是发小,闻韩两家又是世交,是个关系户,今天早就被下处分了。
阮笛音听不下去,开口为闻清辩驳,被婶婶指责胳膊肘往外拐,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