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汽氤氲,人影绰绰,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猛地惊醒。
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章庭之脸都红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桑洛才十八岁,两人说好了一年就离婚的协议婚约,自己怎么能起这种心思?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
半晌,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了衣服。
抱起换下的床单和衣服就往外走。
出门时还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屋子,确定人没醒,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月光很亮。他轻手轻脚接了盆水,衣服放底下,床单盖上面,胡乱打了肥皂就开始搓。
水有点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洗着洗着,不知怎的又想起桑洛来。
那蠢萌蠢萌的样子,让他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堂屋的门开了。
桑洛打着哈欠走出来,迷迷糊糊往厕所方向走。
刚走两步,听见低笑声,困意瞬间没了。
她打了个哆嗦。这动静,什么玩意儿?
试探着走了两步,才看清。
章庭之蹲在院子里,手里搓着一条湿漉漉的床单,一边洗一边笑。
桑洛整个人都麻了。
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什么毛病?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洗床单?
还一边洗一边笑?
鬼上身了?
她本想过去问问,可忽然想起这人晚上冷淡的样子,还有那狠狠关门的声音,心里的火气蹭得就上来了。
哼。
想问的心瞬间歇了。
爱咋咋。
她转身往厕所走去,再没看他一眼。
章庭之刚把床单晾上,就看见气呼呼的桑洛扭头离开。
“桑……”
可人连头都不回,那气呼呼的样子把他看懵了。
怎
么了?谁得罪她了?
第二天一早,桑洛故意起了个大早。
外边天刚亮,她就翻身下了床。
穿好衣服下床出去的瞬间,特意喵了一眼。
对面的屋子,门开着,里边没人。
咦?
人呢?
估摸着,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桑洛想起昨晚被摔门的气儿,故意地接了盆水,慢腾腾地洗漱。
就打算等人回来,狠狠地摔回去。
可一分钟过去了,这人还没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还没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
桑洛的脸都快洗五遍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咋得?
掉厕所里了?
就在她想着去喊一嗓子问问看的时候。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章庭之拎着早饭进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明显愣了一下。
“我……”他顿住脚,手里还攥着那包油纸。
“买了早饭,一起吃啊?”
桑洛看了他一眼。
可回来了!
她没吭声,只是飞快地转身进了屋子。
关门的时候,故意的用力,狠狠地摔了一下!
砰。
章庭之站在那儿,一脸懵。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扇门又开了。
桑洛从屋里出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心气也顺了!
章庭之看着她,又看看那扇被摔过的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跟不上节奏了。
这是啥意思?
可桑洛低头吃着包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章庭之站在那儿愣了几秒,最后默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只是吃着吃着,他就不自觉地目光扫视着桑洛。
这人到底咋得了?
可桑洛现在开心了呀,门摔回去了。
此时此刻,只觉得这包子啊,是无比的美味。
眼睛里,满是高兴的模样。
章庭之:……
这顿饭,估摸着是他吃过的,最五味杂陈的早饭了吧。
吃过饭,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章庭之锁门的时候,就看着桑洛骑着自行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