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各怀心思
    他回到扬州城,把朱由检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高杰。高杰听完,苦笑了很久。

    “郑显方,你听见了吗?城里的那些大户,交地免死,不交就杀。你觉得他们会交吗?”

    郑显方摇了摇头:“不会。他们会拼命的。”

    “所以啊,这条路也走不通了。”高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只能打到底了。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大家一起死。”

    郑显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将军,属下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城里的那些大户,不是铁板一块。有的人想保命,有的人想保家产。如果分化他们,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高杰转过身,看着郑显方:“你的意思是……”

    “先把最顽固的那几个抓起来,杀鸡儆猴。然后告诉其他人,北朝皇帝的政策是可以商量的。只要他们交出田地,可以保命、保家产。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动摇。”

    高杰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风险也大。万一事情败露,那些大户联合起来反他,他就要两面受敌。

    “再等等吧。”高杰说,“看看情况再说。”

    围城的第一个月,李义瘦了十斤。

    不是吃不饱,是吃不好。每天两顿饭,稀粥配咸菜,偶尔有一块咸鱼,几十个人抢。

    他睡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潮气重,他的后背长满了疹子。

    他每天站岗四个时辰,扛着那支沉甸甸的长枪,腰酸背痛。

    他开始后悔了。

    不是为了那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还没到手,只发了一两的安家费。

    他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张家的管事说北军要杀光所有的人,但他在城墙上远远地看过北军的营帐,那些士兵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没有烧杀抢掠的迹象。

    他听一个从淮安逃来的人说,北军在淮安分了地,百姓有了自己的地,日子过得好多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义问那人。

    那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北朝皇帝亲自发地契,那些老百姓跪在地上磕头,哭得稀里哗啦。地是真的分了,不是骗人的。”

    李义心里一沉。如果北军真的分地,那他为什么还要守城?

    他不是为张已至守城,不是为高杰守城,不是为南明守城。他是为自己守城。

    但如果北军来了,他的日子反而会更好,那他守什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站错了队。

    但他不敢说。城里的气氛很紧张,谁要是说北军的好话,被抓住了,轻则打板子,重则杀头。

    他只能把怀疑埋在心底,继续站岗,继续吃稀粥,继续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六月中旬,围城一个月了。

    城里的粮草还够,但士气越来越低。士兵们看不到希望,百姓们怨声载道。

    高杰每天都要处理各种纠纷,累得心力交瘁。他有时候想,如果当初不跟北军对抗,主动投降,也许现在自己已经在北方养老了。

    虽然没了兵,没了地,但至少命保住了,家产也留了一部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城外的北军大营里,朱由检也在思考。他知道围城不是长久之计,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硬攻代价太大,他舍不得。他只能等,等城里自己乱。

    “皇上,您该休息了。”王承恩走进帅帐,端着一碗热汤。

    朱由检接过汤,喝了一口,问道:“承恩,你说,城里的百姓知道北方的真实情况吗?”

    王承恩想了想:“恐怕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大户,肯定把咱们说得跟魔鬼似的。”

    “所以,要让百姓知道真相。”朱由检放下碗,

    “传令下去,每天用孔明灯往城里放传单。传单上写北方的真实情况,写均田令的内容,写北方百姓的生活。让城里的百姓知道,北军不是洪水猛兽,是来救他们的。”

    李定国说:“皇上,这个办法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城里的百姓如果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替大户卖命了。”

    “那就去办。”朱由检说,“另外,派人去劝降高杰。告诉他,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再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遵命。”

    六月十八,夜。

    扬州城的百姓们正在睡觉,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有人打开窗户,看见天上飘着几十个孔明灯,晃晃悠悠地飘进城里。

    孔明灯下面挂着什么东西,随风飘落,落在屋顶上、院子里、街道上。

    “这是什么?”有人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纸,上面印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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