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一路向南
    碑的背面,刻着分地的经过和每家每户分到的田亩数量。碑立起来的那天,全村人都来磕头,比过年还热闹。

    王老根回到家,把地契放在祖宗牌位旁边,点上香,磕了三个头。

    他对老伴说:“咱爹咱妈在世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一块自己的地。现在咱有了,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张翠花回到家,把地契藏在枕头下面,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再放回去。

    她对两个孩子说:“娘以后好好种地,供你们读书。等你们长大了,也去当官,报答皇上的恩情。”

    赵家的佃户们,原来给赵正种地的那些人,如今分到了自己的地,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个叫刘大壮的佃户,分了十五亩地,高兴得在地里打了几个滚,然后爬起来,对着北边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您是活菩萨!您是青天大老爷!您救了我们全家!”

    消息传到附近的村子,那些还没有分地的百姓,也盼着北军快点打过来,盼着土改队快点来,盼着自己也能分到地。

    淮安城的士绅们,有的死了,有的跑了,剩下的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对朝廷有任何不敬。

    他们看着那些分到地的百姓,心里又恨又怕,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拥护新政的样子。

    朱由检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在乎的,是那些百姓能不能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好日子。至于士绅的怨恨,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已经翻不了天了。

    四月三十,淮安城的分地工作基本完成。朱由检在府衙里召开了总结会。

    “皇上,淮安城的分地已经完成了九成。”石文远汇报,

    “剩下的都是些偏远地区,交通不便,但本月内也能完成。共没收田地十二万亩,分配给无地百姓两万余户,每户平均分得五六亩。”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淮安的百姓,以后就是大明的百姓了。他们交了田赋,朝廷就有钱养兵,有钱办学,有钱修路。良性循环,越来越好。”

    李定国说:“皇上,淮安拿下后,下一个大城就是扬州了。”

    “臣已经派了斥候去打探,扬州的守军大约有五万人,守将是高杰。此人流寇出身,不如刘泽清,应该好对付。”

    朱由检想了想:“扬州是南明在江北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扬州,就可以渡江打南京了。”

    “但不要急,稳扎稳打。淮安的事还没完全收尾,等彻底稳了,再进军扬州。”

    “遵命。”

    散会后,朱由检独自坐在府衙的后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在想,如果没有战争,如果没有杀戮,分地会不会也能顺利进行?

    答案是:不会。因为士绅不会主动交出土地,就像赵正一样。

    他们会抵抗,会隐瞒,会转移,甚至会杀人。

    不杀掉他们,百姓就永远分不到地。

    所以,他没有选择。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王承恩端着热茶走过来。

    朱由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崇祯二十一年五月初,淮安事了,大军继续南下。

    从淮安到扬州,官道三百里,若是急行军,五日可到。但朱由检没有赶路。

    他一路走,一路分地,一路清理士绅,走得极慢。

    每过一县,土改队便留下来,丈量土地、登记人口、分配田地、处置顽抗的士绅。

    大军在前面开路,土改队在后面扎根,像种树一样,一个县一个县地种下去。

    盱眙、天长、六合、仪真……每一个县城,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士绅们或降或逃或死,百姓们从恐惧到期待再到喜极而泣。

    朱由检每到一处,都要亲自坐镇分地仪式,亲手把地契递给那些一辈子没有拥有过一寸土地的农民。

    他看着他们的泪水,听着他们的欢呼。

    那些被夺走土地的士绅,有的死了,有的逃了,逃到扬州,逃到南京,逃到南方更深处。

    他们把北军的“暴行”传得神乎其神。

    说北军杀人如麻,说北军奸淫掳掠,说北军要杀光所有的读书人,说北军要把南方的地全部抢光。

    这些谣言,其实也不算谣言,在扬州城内蔓延,每一个有钱人、每一个有地的人心惊胆战。

    朱由检知道这些谣言,但他管不了。他只能继续走,继续分,继续杀。

    五月十二,大军到达扬州城北二十里。前锋自行车营已经在前方扎营,斥候在扬州城外转了一圈,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皇上,扬州城的情况有些不对。”李定国走进帅帐,脸色凝重。

    朱由检正在看地图,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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