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微微笑道：“听说什么了？”
“南帝啊！”
林稚初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中的惊惧。
“听说那位南极长生大帝，六御之一的先天尊神……竟然陨落在了古巫之丘！”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还听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那玄穹天垒都差点坠落下来，那魔头竟然这么厉害，连大罗金仙都……”
她顿了顿，抬眼望着李玉晨，眼眶微微泛红。
“你就在那里，对不对？”
李玉晨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担忧与恐惧，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林稚初见他点头，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怎么不躲远一些？那种级别的战斗，岂是你能掺和的？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起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玉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毫发无伤。”
“那是你运气好！”
林稚初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后怕的泪光。
“可下一次呢？下一次你还能这般侥幸么？”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林稚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知道……你的职责所在，天庭调遣，你不能不从，可我……”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我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能日日夜夜地盼着、等着、担心着……”
李玉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认识林稚初这么多年，从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特工少女，到如今这个一心向道的道门坤道，她变了许多，可有一点从未变过。
她总是把自己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姑娘。”
李玉晨轻声开口，将她从自责中拉了回来。
林稚初闻声抬头，看着他。
李玉晨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真君已然应允，待我回返天庭之时，带你一同飞升。”
林稚初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她等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
“你……你真的……”
李玉晨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林稚初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声”好”，可话到嘴边，却忽然犹豫了。
她脸上的欢喜之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迟疑与不安。
李玉晨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林稚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天庭……有天庭的规矩。”
她抬眼看着李玉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知道，私自携带凡人飞升，乃是触犯天条的大罪。你如今已是天庭仙卿，前途无量，若是因我坏了规矩，受了责罚……”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丫头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她总是先替别人着想，宁可自己吃亏受苦，也不愿拖累旁人分毫。
“林姑娘，”李玉晨正色道，“你且听我说。”
林稚初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李玉晨缓缓道：“我已与真君商议过，他亲口应允，会亲自去向玉帝禀明此事，为你补录仙籍。”
他顿了顿，又道：“你如今已是六品乾元之境，足以证位天仙，并非毫无根基的寻常凡人。天庭虽有天规，却也并非不讲情理，你一心向道，苦修数十载，理应得此机缘。”
林稚初听着他的话，眼中的不安渐渐淡了几分，可那份犹豫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可是……”
她担心的，从来不只是天庭的规矩。
还有……她对他的那份感情。
这些年来，她一直将自己埋在修炼之中，用日复一日的诵经打坐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喜欢李玉晨。
从当年在商都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对这个道人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感激与敬佩。
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看着他为了凡间苍生舍生忘死，看着他对宁柔那温柔似水的眼神……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