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越来越快，树木被他撞倒，岩石被踢飞。
他跑过平原，跑过河流，跑过农田，跑过村庄。
风迎面吹来，扯动他的毛发，月光追着他，始终笼罩在他头顶。
远方，巴尔萨的军阵还在移动，漫长的铁流在平原上蜿蜒爬行。
阿尔布雷希特骑在马上，他已经收到了斥候的报告，兽人的飞行骑兵撤回了阿格利斯托斯。
他不在乎，让他们撤，让他们休息。
他只会往前，目标只有一个。
他不会去攻击阿格利斯托斯，因为那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他甚至都不会去攻击那些巴萨尼亚的城市，因为那没有必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尤莉娅。
尤莉娅，和她麾下的军团。
他会击败她，从正面击败她，将这位塞尼亚的贵女彻底碾碎。
他会向提图斯证明，他比尤莉娅要优秀得多。
这时，副官策马过来。
“将军，前锋已抵达预定位置，预计明天下午，我们便可以抵达巴萨尼亚。”
“加速。”阿尔布雷希特说，“明天上午。”
“累不死。”
副官闭嘴，调转马头去传令。
阿尔布雷希特抬头，月亮正挂在天上。
满月，很圆，很亮。
他突然想起了李嗣，那个兽人酋长，那把戟，那些变成灰的士兵。
他记得李嗣的情报，他也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兽人酋长大概率会变成那玩意儿过来。
但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手指划过阿格利斯托斯的位置，然后是尤莉娅部队的位置。
提图斯在阿格利斯托斯。他想见提图斯，想和他说话，想看看他的眼睛。
但战争是战争，感情是感情。
他收起地图，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震动，从脚下传来，很轻微，但在持续。
马不安地嘶鸣，踏起蹄子。
士兵们也感觉到了，他们面面相觑。军官吼叫着，让他们保持队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越来越强。
现在，他们能听见声音了，沉闷的轰隆声，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阿尔布雷希特调转马头，看向那边。
地平在线，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
月光照在那身影上，勾勒出它的轮廓。
那是一头猿猴，一头巨猿。
它体型大得离谱，每踏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那，那是什么？”队伍里，一些士兵也看到了那东西。
阿尔布雷希特，盯着那个身影，看着它在月光下奔跑，看着它越来越近。
斥候骑马狂奔而来，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
“将军！南边！巨兽！是那个兽人酋长变的！”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手。
全军停止前进，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军阵缓缓停下。
盾牌举起，长矛架起，重弩调转方向，瞄准了那边。
八万人的铁流盘踞在平原上，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
那头巨猿在跑了一截之后就停下了，距离军阵最外围的地方还有五六公里。
他体型很大，站在那里，身躯就象一座山。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大地上，显得格外证明。
血红的眼睛扫过远方的军阵，自光所及，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武器，手指有些发白。
李嗣看着远处的士兵们，即便隔着几公里，他也仍旧看得很清楚。
他看得到他们脸上的恐惧。
然后，他张开嘴。
银白色的光在他喉咙深处亮起，明亮，但并不刺眼。它是光，却并不温暖。
它就象月亮，不，它就是月亮。
光在汇聚，在旋转，形成一个光球。
它变成了一轮满月。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那个光球，看着巨猿嘴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想起情报里关于月华巨猿的描述，那种吐息，类似巨龙吐息的技能。
他做了个手势，副官点点头，策马过来道：“防御魔法已经准备就绪了。”
“恩。”阿尔布雷希特点头。
然后，月亮从巨猿的口中射出。
它变成了银白色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军阵。
一道白炽的光点亮起，没有声音，只是不断地扩散，将一切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