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声极其极其轻微、却又重逾万劫的裂响。
在极地那一片已经彻底坍缩的冰川最深处,那一根高达万丈、代表着高维主脑在地球最后统治权的【极地主柱】,在被李暮阳那根凡人骨刃彻底熔毁的刹那,整个地球的“超凡串行”,在这一天内,迎来了最彻底、最无情的【降维清洗】。
这绝不是高维神明对低维的屠杀,这是一场由李暮阳亲手激活的、让这颗星球彻底躲入无魔凡俗串行的“自我救赎”。
“嗡——”
无边无际的白光,自极地内核向着全球各大区疯狂地横扫。
在夏国的崐仑山,那一座曾经熔炼了整座山脉、威严如神迹的【造化天庭】金属仙山要塞,在接触到这白光的瞬间,其表面的流体神铁、高能等离子重炮,竟然开始像春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那些坚硬的高维合金,重新退化成了最普通的、带着铁锈的生铁;那些复杂的修仙阵纹,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尘埃,消散在崐仑山那亘古不变的寒风中。
整座要塞,在极其缓慢、也极其极其极其悲壮的解体声中,重新与崐仑山脉那皑皑的白雪和坚硬的岩石,合二为一,再次变回了那一座无言的“万山之祖”。
“嗤——”
高温等离子回路熄灭。机甲内部,原本与驾驶员神经死死纠缠在一起的【魔猿脊柱】生物神经束,在这一刻,冰冷、无情地从老兵们的脊髓里,一寸一寸地抽离、断开。
“呃啊啊啊啊——”
极其强烈的、由于神经剥离而产生的痛楚让驾驶舱里的汉子们齐声惨叫。但当他们极其艰难地推开舱门,连滚带爬地跌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时。
他们发现,自己那原本高维化、甚至由于污染而畸变的肉身,正在这白光的沐浴下,飞速地缩回最普通的人类形态。
没有了神格。
没有了超凡力量。
张铁看着自己那一双满是老茧、生了冻疮的黝黑凡人双手,看着周围那些大口大口呼吸着凡俗空气的兄弟们,这个在万神殿自爆中都没眨一下眼的老兵,在这一刻,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捧着一抱雪,放声大哭。
“兄弟们……咱们……下班了……”
哭声在极地的风雪中传开,那些沉睡在泥土里的天兵英魂,在这一刻,彻底在阳光下消散,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而在同一时间,在英伦、在美洲、在整个被污染的太平洋。
那些原本被洗脑、化作“圣歌木偶”和“叙事丧尸”的数以亿计的平民,他们双眼里的幽绿色孢子,在这一天内,被那股从极地扩散开来的【万古青灯】之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们重新夺回了他们作为“人”的记忆和存在感。
当他们看着周围那破败不堪却真实无比的废土时,哭喊声,在五大洲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超凡,在这一天,寿终正寝。
地球,在这一天,彻底变成了一个最普通、最无魔、也最安全不被高维定位的——【纯物理凡俗世界】。
“哐当……哐当……哐当……”
那是极其陈旧、极其刺耳的,钢轨与车轮之间极其极其缓慢、也极其具有节奏感的摩擦声。
一列已经快要被时代淘汰的、绿皮老式慢车,正拖着浓浓的黑烟,象是一只在风雪中喘息的老牛,在北国那银装素裹的平原上,极其缓慢地向南滑行。
车厢里,充斥着一股极其刺鼻、也极其极其让人感到安心的凡俗烟火气——那是泡面的劣质脱水蔬菜香味、老旱烟的辛辣、以及那些操着各地方言、正聚在一起打牌的普通百姓的嘈杂声。
在车厢最角落的硬座上。
李暮阳穿着一件极脏、极破、在袖口还沾着两个油渍的黑色旧棉大衣,正极其不耐烦地用那只只剩下指骨的左手,抓着一把两块钱一包的散装花生米。
他那具在极地崩溃中几乎被彻底格式化的【绝对混沌体】,此时在地球无魔规则的压制下,已经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类的肉身。
他的混沌魔纹消失了,他的流体神铁角质层消失了,甚至连他那只眉心碎裂的万物执灯神眸,此时也已经彻底闭合,只在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呈现出淡粉色的普通伤疤。
“老爹,你下棋能不悔子吗?隔壁那大车司机快被你给气得跳车了。”
李暮阳吐掉嘴里的花生皮,斜眼看着坐在对面的李修远。
老爹李修远此时也穿着一件旧棉袄,那两条在极地由于极寒而落下了严重风湿病、如今正缠着厚厚石膏的腿,平放在对面的条凳上。
虽然他那具强悍如金刚的半神之躯已经连一丁点铁皮都不剩,但那张满是褶子和刀疤的老脸上,此刻却红润得象是个刚喝了假酒的屠夫。他手里正捏着一颗塑料象棋,正梗着脖子,极其极其粗暴地跟旁边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