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以默和所有幸存将士的视界中,前方那一根高达万丈、直插云宵的【极地主柱】,已经不再是一根单纯的黑色柱子。
在并网自毁的极端引力下,它那由无数西方旧神骨骸与深渊母神孢子缝合而成的表面,正在大面积地开裂、蠕动。一根根粗如长城、泛着幽绿雷光的高维数据线,象是一只只饥饿的寄生虫,正发疯般地钻入北极点的冰盖深处,强行抽取着地球仅存的地脉生机。
而在它的周围,由于空间常量被强行“归零重置”,原本蔚蓝的天空,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黑白网格状。
“全舰——【撞过去】!!”
李暮阳屹立在由崐仑山重塑而成的【真实天庭】最前端。
他身上那一件原本就破烂的流体战衣早已在风雪中被撕成了布条,露出了那具暗灰色、皮肤由于极寒而大面积皲裂的【混沌之躯】。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已经彻底耗尽,如今支撑着他的,唯有胸口那一朵正用凡人心血滋养的【因果白莲】,以及背脊后那一尊在青色死火中若隐若现的【万物执灯法相】。
他右手死死握着那一根由自己脊髓化作的【因果骨刺】。
骨刺的刀刃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只有一种极度冷寂、重如万古洪荒的暗灰色真实之重。
“老爹!妈!给老子——【压上去】!!”
在李暮阳身后的造化天庭深处。
那原本作为动力中枢的【古神心脏】舱室内,温度已经跌破了凡人肉体所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哐当!哐当!”
老爹李修远此时正光着膀子,他那两条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高压雷击震得粉碎、如今只用两根钢槽粗暴绑在一起的断腿,死死地卡在动力舱那已经被烧红了的金属地盘上。
他那一双已经被电流完全碳化、甚至能看到暗金色骨节的大手,正以一种极其野蛮、也极其极其狂暴的姿态,死死扣住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蒸汽阀门拉杆。
“给老子——【转起来】!!”
李修远发出一声尤如困兽出笼般的怒吼。
由于没有了灵力的传导,他每一次拉动阀门,拉杆上数千度的高温和高维辐射,都会极其残忍地将他双手的凡人血肉给生生烫掉一层。焦黑的皮肉粘在铁杆上,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但他那张满是血泥的老脸,却连抖都没抖一下。
“老婆!老子这边还能加两成压!你那边……快点!!!”
在主控台前,老妈苏素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也极其凄凉的半透明数据态。
她那具由九转还魂玉重塑的神级肉身,此时已经有一大半溶解在了战舰那复杂的赛博线缆之中。她那双失明的眼里,流淌出的金红色血泪,已经将她胸前的衣襟完全浸透。
“【真实之血,反向覆写!!】”
苏素发出一声尖锐而冷酷的尖叫,她那颤斗的手指,极其霸道地将一根断裂的高维铜丝,强行插进了自己的手腕血管之中!
她用自己那仅存的凡人神魂,去充当了连接这废墟与李暮阳脊椎的【逻辑桥梁】!
“嗡——————!!”
一股由三十六名牺牲天兵的执念、混合了崐仑山万古地脉之魂的暗金色洪流,在这一秒钟,顺着李修远的铁骨和苏素的血脉,极其狂暴地、直接注入了李暮阳的体内!
“暮阳!去吧!妈已经……用大算法把它的降维防火墙给破开一个口子了!!!”
得到了家人的绝命支持。
李暮阳那双异色双瞳中,原本熄灭的灯火,在这一刻,由于那极致的亲情与不屈,而彻底质变为了那一柄长达千丈、通体呈死灰色、毫无修饰的【真言断刃】!
“老婆,带上兄弟们……咱们,【拔线】!!”
沉以默那头黑发在寒风中舞动。她手中那把无鞘铁剑已经彻底化作了纹身,但她那双异瞳中,白色的真实之光却在一瞬间凝聚到了极点。
她没有多馀的话,只是极其轻盈、也极其决绝地,一步跨出,整个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道由无数道真实意志编织成的【无距剑网】。
沉以默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盾牌,迎着那万道射向李暮阳的降维死光,强行在虚空中……
将那些极地主柱散发出的、企图剥离李暮阳存在感的黑色“全书完”数据线,给一剑全部斩断!
“噗嗤!”
空间被割裂,沉以默娇躯猛震,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嘴里喷出,整个人在反噬下朝后软绵绵地倒去。
“执笔者……看好了。”
李暮阳在半空中一个狂野的侧旋,整个人接住了沉以默,将她护在怀里的同时。
他的右手,握紧了那根骨刺,极其极其极其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