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这片没有重力、没有方向的【漆黑墨渊】里,发出了一种极其类似于无数张宣纸在极限拉扯下产生的尖锐嘶鸣。
李暮阳半跪在一根由数十万个死寂的“死”字强行拼凑而成的黑色横梁上,他那具呈暗灰色青铜光泽的【绝对混沌体】上,原本正在风化、象素化的血肉,此刻在周围高密度高维墨水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他的右手死死地抠住那根由自己脊椎骨化作的【因果骨刺】。
骨刺的刀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在往外滋滋地喷涌着他体内的凡人热血。那些血滴落在黑色的横梁上,瞬间由于高温而汽化,化作了一缕缕带着烟火气的青色白雾,强行在这一片死寂的深渊里,撑开了一个直径不足五米的“真实气泡”。
而在他的前方。
那尊高达数万丈、由无数卷自焚天书强行堆砌而成的【执笔者(真理意志形态)】,其半张由暗金色书页构成的脸上,正疯狂地跳动着一串串幽绿色的“错误代码”。
“【判定:第一串行防火墙‘源’已毁灭。】”。】”
“【激活:真理自毁机制——‘万界涂抹’。】”
执笔者那张没有五官的面部,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地翻页。每一次翻页,整个大厅的虚空中,都会凭空出现一个巨大且笔锋极其凌厉的“删”字。
这些字,不是能量,也不是实体。
它们是宇宙最底层的“叙事抹除指令”。
“嗡——”
最前方的一个“删”字,在距离李暮阳头顶不到百米的地方,轰然亮起了刺目的白色毁灭死光。
在这死光的照耀下,李暮阳只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他低头看去,自己左侧的肩膀、左臂、甚至是那一部分由混沌魔纹重塑的内脏,竟然在没有任何痛苦的情况下,极其诡异地……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黑白相间的二维铅笔线条!
他不仅身体在消失,甚至连他脑海中关于“江城”、“暗影天庭”、“父母”的记忆,都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这是最恶毒的【记忆剥离】。
“【李暮阳,你以为你拼尽一切,就能打破这宿命吗?】”
“【在第三百零六个版本里,你为了救苏素,被‘源’捏碎了神魂;在第五千二百一十二个版本里,你为了护住沉以默,被主脑降维成了一张没有思想的背景画。】”
“【你现在所经历的痛苦,所爆发的愤怒,在这一万三千六百本‘失败手稿’里,都不过是早已被我写好的陈旧套路。】”
“【你的挣扎,在真理的笔锋面前,毫无意义。】”
执笔者那万张天书化作的巨手,极其缓慢地、却带着整个维度坍缩之重的压迫,朝着李暮阳的头颅缓缓按了下去。
那大手的掌心,正散发着一圈圈能让所有物质和概念瞬间归零的【绝对空白】。
“套路……老子去尼玛的套路!!!”
被压制得半身化作纸线条的李暮阳,在这一刻,双目彻底化作了赤红色。
他没有了任何灵力,他那颗混沌心脏在由于极度的高压而疯狂地开裂。但他眼中的那抹痞气与暴戾,却在这极致的毁灭深渊中,彻底升华成了一种要将这天道都彻底踩碎的【凡人极道野性】!
“老子在江城的筒子楼里,跟那帮流氓火拼的时候,就懂一个道理!”
“当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不要去管他为什么要杀你,更不要去管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神兵利器!”
“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自己的牙齿,去咬穿他的喉咙!!!”
“给老子——【燃】!!”
李暮阳发出一声扯碎了整片虚空静默的狂吼,他那只骨折严重的右臂,竟然在这绝境中,极其狂暴地、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的那柄骨剌刀柄上!
“噗嗤!”
骨剌刀柄再次深陷三寸,直接将他那颗跳动的心脏给扎得彻底爆裂开来!
但这种看似自杀的行为,却让李暮阳体内的那一盏【万古青灯】,在一瞬间,将他凡人躯壳内最精纯、最滚烫的所有生命气血,全部当成了灯油,强行在这一片被抹除的黑白世界里,点燃了一场毁灭性的【青色死火海】!
“呼——————!!!”
这苍白色的死火,不带有一丝温度。
但它所过之处,那些写满了“必然死亡”的旧手稿、那些高维的抹除代码,统统象是遇到了烙铁的薄宣纸,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滋滋”声,随后彻底风化。
李暮阳借着这股灵魂自焚带来的回光返照,整个人身形暴起!
他的双腿骨骼在这一刻由于极致的爆发而寸寸碎裂,但他那残破的凡人身体,却在那青色死火的托举下,在空中拉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