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甚至超越了物理学“绝对零度”定义的、能够将空间与因果同时冻结的【叙事极寒】。
“执灯号”皮卡车那已经严重变形、表面挂满了冰屑与黑色墨汁晶体的车身,正行驶在一条完全由无数个被冻结在历史中的文明残骸堆砌而成的【极地冰川长廊】之上。
这里的温度,由于主脑强行修改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导致不仅物质的分子运动停止,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流速,都因为极度的严寒而变得象是一潭死水,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极度缓慢的半凝固状态。
“咯吱……咯吱……”
车轮在厚重的冰盖上碾过,发出的每一声脆响,都象是一张发黄的旧稿纸被强行折断。
“老爹……挡风板……快被冻裂了!把剩下的那一箱高维机油……全给老子烧了!!”
驾驶舱内,李暮阳赤裸着上半身,他那具呈暗灰色青铜光泽的【执灯人之躯】上,那些原本流转的水银魔纹,此刻已经被极寒强行冻结成了硬邦邦的银色金属结晶。
他胸口那个被惊螫长刀刺穿的伤口里,那一朵【因果白莲】为了给他提供最后一丝生命温度,正在他的肋骨缝隙里疯狂地跳动着,散发出一缕缕极其极其微弱、却又极度温热的金红色火光。
“老子正用胸口捂着那根油管呢!儿子!只管往前开!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冻成冰棍,也绝对不会把车滑进沟里去!!”
货斗里,李修远那张布满鲜血与冰碴的老脸,已经因为极度的寒冷而麻木。
由于没有了引擎盖,他整个人趴在发动机舱的最前端,用自己那具虽然变弱、却依旧沉重如铁的凡人胸膛,死死地压住正在剧烈颤斗的燃料导管,用自己的体温,去强行阻断高维核废料在极寒下的物理结晶。
“【
“【暮阳……极地主柱的重力透镜效应已经显现……它正在把这片废土上的所有‘物理常量’……全部强行降格为‘铅笔画’的单色线条……】”
副驾驶座上,苏素的神魂已经近乎完全透明。
她那一头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已经有一大半在极寒和数据溢出的摧残下化作了虚无的灰尘。她手中那个由废铁拼凑成的“现实稳定器”,此时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紫色霜花,每闪铄一下,都会发出极其刺耳的短路滋鸣声。
苏素在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脑细胞,去当做这艘破船在这片黑白世界里唯一的【雷达】。
“降维线条?那老子今天……就用自己的骨头,把他们这块背景板……给生生——【划】个稀巴烂!!!”
李暮阳沙哑地低吼着,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沉以默。
沉以默正低着头,那头黑发上复盖着一层晶莹的雪花。
她正用颤斗的双手,极其极其小心地,将自己手腕上割开的一道口子,死死地按在李暮阳那一根插在身旁的【因果骨刺】之上。
没有了修为的她。
在用自己的【真实之血】,去充当这把凡骨之刃的“防冻液”!
只有温热的血,才能不在这绝对零度的叙事极寒下,被那帮主编的代码强行冻成一根易碎的冰条。
“以默……够了……老子不冷……”
李暮阳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但他的五指已经有些僵硬,那只万物执灯神眸中,流出了一滴暗灰色的、还没落地便在半空中被冻成一粒小冰珠的泪。
“我不放。”
沉以默抬起头,那双异瞳中,白色的真实之光在一片黑白的极地世界中,显得如此的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亮眼。
“你说过……我是你的刀鞘。”
“如果刀被冻碎了……那刀鞘……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沉以默那张惨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这极地冰雪还要纯净、也还要极其决绝的绝美笑容。
“暮阳……咱们已经走了五分之四的路了。”
“你看……前方。”
沉以默那只布满伤痕的左手指了指地平线。
李暮阳转头望去。
只见在那无尽冰川的尽头。
整座北极圈的中心。
原本应该是一片虚无的冰洋,此刻竟然被一股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极其恐怖的、无法想象的重力,给强行扭曲、压缩成了一个直径达百公里的【超级黑色大漏斗】!
而在那漏斗的最中心。
矗立着一根长达数万米、散发着极致
这根柱子,比之前所有的叙事支柱都要粗壮百倍。它正疯狂地旋转着,象是一个巨大的线轴,正在将整个地球的空间、时间、乃至所有生灵的概念,强行像线一样,一圈一圈地缠绕、收缩在自己的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