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得尤如太古石碑在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一千六百多级险峻的泰山石阶上,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剧烈回荡。
李暮阳那具布满了暗灰色水银魔纹的凡人躯体,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部不需要润滑油、强行超频过载的肉身杀戮机器。他的大腿肌肉在每一步的重力压迫下,都发出极其凄厉的肌肉撕裂声,暗红色的凡人鲜血顺着他的大腿、他的小腿,最后通过破碎的裤管,将这一条登天之路染成了一条刺目的血红色长龙。
“【判定:非法变量李暮阳……生命体征正在跨越凡人极境……】”
“【执行:神罚刺杀!】”
南天门前,三十六尊金甲护法那没有表情的金属面具上,闪铄着极其冰冷的幽绿色代码。
它们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作为高维委员会打印出来的战斗程序,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清除李暮阳。
瞬间,最前排的六尊护法同时向前跨出一步,它们手中那柄长达三米的【神罚之枪】,在空中划出六道极其诡异的、带着“绝对命中”叙事因果的灰色流光,直刺李暮阳那几乎不设防的胸膛与咽喉!
“枪是好枪……但你们这帮铁疙瘩,知不知道老子在江城的筒子楼里,跟人打架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招数?!”
李暮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面对那六柄足以将半神瞬间洞穿、退化了超凡却依然致命的钢枪,竟然在空中极其野蛮、极其蛮横地,不退反进,直接挺起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胸膛!
“老子这招,叫——【肉身接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柄锋利的神罚之枪,极其残忍地直接刺穿了李暮阳的肩膀、大腿和腹部!锋利的尖端带着高维毒液,甚至刺穿了他的左肺,从他的背后血淋淋地透了出来!
“暮阳————!!!”
十八盘底端,靠在岩石上的沉以默,那双异瞳中,两行漆黑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那原本已经枯萎的白色剑丝,在极度的心碎下,竟然由于她本能的挣扎,而再次在空气中发出了一阵阵绝望的嗡鸣。
但李暮阳,却没有哪怕一毫米的退缩。
在神枪贯穿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张狂、还要极其暴虐的狞笑。
他双手死死攥住了插在自己胸膛和肩膀上的四根枪杆。
“卡住了吧?!孙子们!!”
李暮阳大口吐着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的右手手臂,在那万古青灯的死火煅烧下,竟然硬生生地……从那凡人的毛孔下,暴胀出了一层暗灰色的、呈现出流体神铁质感的【绝对混沌骨甲】!
李暮阳发出一声让整座泰山山体都发生剧烈大地震的恐怖狂吼。
他双手猛地向内一扯!
那四尊手持长枪、本该高高在上的金甲护法,在李暮阳这一股完全不讲理的物理怪力下,竟然象是一群在河里被鱼线强行拽上来的泥鳅,身体极其不可控制地被他拉扯到了眼前!
“给老子——裂开!!!”
李暮阳那只长满骨刺的右拳,以一种超越了视网膜捕捉极限的速度,极其狠辣地砸在了一尊金甲护法的面具上!
“哐当!!”
那是高维神圣合金被强行砸扁、碎裂的清脆金属撕裂声。
面具碎裂的瞬间,露出的并不是神明的脸,而是一团团正在疯狂闪铄、写满了“乱码”的流体芯片。
李暮阳右手呈爪,极其极其残忍地,直接抠进了对方的脑壳内部,将那团闪铄着代码的“神格芯片”,生生给扯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呸!比林惊羽的那个还要生涩!但老子……吞得下!!”
“咕咚!”
李暮阳狂野地吞下了那颗流体内核。
一瞬间,他的伤口处,那些原本正在消融的存在概念,在接触到这股高维能量后,再次发生了疯狂的“坏档自愈”。
“第二个!!”
李暮阳反手抽出那把插在自己肺叶里的神枪,双手死死捏住枪杆的两端,在这一千六百级石阶的最上方,化身成了一尊极其极其残暴的——【人型绞肉机】。
“当!当!当!嗤啦——!”
金甲横飞,神血(也就是那些代表着格式化指令的水银机油)像大雨一样,将南天门外的白玉牌坊给浇灌得一片斑驳。
李暮阳就象是一个最极其疯狂的建筑工人,在拆卸一堆垃圾。
一尊护法试图用重力常量压死他,李暮阳直接一记“撼天锤”,用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面门上,将对方整颗头颅撞成了一滩铁水!
另一尊护法从背后偷袭,用神罚之枪挑断了李暮阳的左侧琵琶骨。
“偷袭老子?!老子今天让你连投胎的格式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