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阳站在半空,他手中的那块“深渊内核主控芯片”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散发着炽热的高温。但在前方那张模糊的、由无数双冷漠眼眸重叠而成的“面孔”注视下,这足以摧毁一个星系的能量内核,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尤如一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萤火虫。
“【感到颤栗吗?我的孩子。】”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它象是无数人在同时耳语,带着一种极其病态的亲昵与高高在上的残忍。
“【在第一千零三个版本里,你死于泰山脚下的阴谋;在第八千九百二十一个版本里,你死在了沉以默的怀里。你现在的每一个愤怒的表情,每一个绝望的眼神,甚至连你此刻想要‘弑父’的念头,在这一万三千六百本手稿里,都有过极其详细的文本描述。】”
随着声音的波动,那一堆散落在废墟中的焦黑稿纸,竟然极其诡异地在一股无形的引力下,纷纷扬扬地飘到了李暮阳的面前。
“哗啦啦——”
一张发黄的稿纸被强行摊开在李暮阳的视网膜前。
李暮阳那双合二为一的灰色神眸,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上面的文本:
【……李暮阳跪在废墟中,看着母神的芯片,他以为自己赢了,但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更加漫长的绝望的开端。他试图抬起刀,但他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文本的消融下化作墨水……】
随着这段文本被李暮阳读出,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李暮阳惊恐地发现,他那只握着芯片的右手,竟然真的在那极其诡异的语感暗示下,开始变得模糊、漆黑,就象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从这个现实中“抹除”。
“【看呐,这就是设置的力量。我写你生,你便是天尊;我写你死,你便只是这一堆废纸上的一抹黑灰。】”
“废纸……呵呵……哈哈哈哈!!!”
李暮阳原本僵硬的嘴角,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疯狂地、极其狰狞地扯到了耳根。
他那张布满血渍与墨痕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被操纵后的颓丧。
有的,只有一种被戏弄到了极致、被压迫到了虚无边缘后,彻底炸裂开来的——【市井暴徒的疯劲】!
“老子……去尼玛的设置!!!”
李暮阳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滚烫的、蕴含着他本源精血的凡人之血,直接喷在了那一页正在剥离他存在感的稿纸上!
“哧啦————!!!”
那张号称能裁决生死的稿纸,在接触到这口热血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类似某种邪祟遇到烈日的惨叫。
“你在这儿给老子数版本?你在这儿给老子当主编?”
李暮阳那只正在消融的手,猛地用力,任由指骨崩裂,竟然生生地、重新将那一块“深渊芯片”给捏出了裂痕!
“老子这一路杀过来,身上背了三千个兄弟的命!背了我老爹老妈三十年的苦!背了我媳妇儿一头的白发!!!”
李暮阳每说出一个字,他头顶那盏【万古青灯】就爆发出极其夺目的、足以刺穿虚无的青色死火。
“你觉得,你手里的那一支破笔,能写得尽这些‘血’的重量吗?!”
“老李!别听他洗脑!这孙子是在玩‘降维催眠’!他在通过观测,强行固化你的未来!”
造化天庭的废墟之上,苏素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她顾不得自己那已经几乎透明的身躯,整个人象疯了一样扑到了仅存的一个受损服务器前。
“公输班!天机老头!如果你们还没死透,就给老娘爬起来!!!”
苏素的十指在虚空中疯狂地拉扯出千万道血色的数据流,她的双眼中,八卦图纹正在由于极度过载而崩裂。
“这整个深渊……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封闭书架’!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跟他辩论,而是——【暴力破壁】!!!”
苏素极其决绝地咬破了舌尖,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化作了一枚旋转的太极黑洞,直接甩向了那堆正在围攻李暮阳的旧手稿。
“暮阳!真实是不需要被定义的!你的‘痛’就是你的‘真’!给老娘——烧了那些破烂!!!”
随着苏素的爆发。
一直守在李暮阳侧翼的老爹李修远,也终于动了。
他那具萎缩的、只有凡人力气的老迈躯体,在这一刻,竟然由于苏素那一句“痛就是真”,而爆发出了一股连虚无都要为之战栗的【武夫气魄】。
“儿子!老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手稿不手稿的!”
李修远发出一声如老狮般的狂吼,他竟然直接舍弃了那根铁管,整个人纵身跃起,张开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极其野蛮地一把抱住了那团由万千手稿凝聚而成的“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