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头顶。
他没有了武器。
他甚至没有了象样的双手。
但他还有那一口能够撕碎命运的利齿,还有那一腔不愿屈服的孤勇!
李暮阳猛地俯冲而下,他那布满青色灯火残迹的断臂,尤如两把锋利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执笔者的双肩。
执笔者那双纯白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第一抹名为“恐惧”的数据波。
“【不……你是废案……你是不完美的……你凭什么……】”
“就凭老子是活生生的人!!!”
李暮阳咆哮着,他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执笔者的颈动脉上——那里流淌着的是冰冷的逻辑代码,但在李暮阳的嘴里,他只把它当成了要命的血管!
“嗤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布料被暴力撕开的声音。
李暮阳竟然在这万神殿的巅峰,在全宇宙最高维度的注视下。
硬生生地,用那一双血肉模糊的断臂,将那尊号称完美、掌控了万世轮回的“执笔者李暮阳”……
从中间,极其残暴地撕裂开来!
大量的暗紫色墨水混杂着银白色的代码流,瞬间喷满了整座祭坛。
执笔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份家,在空中极其疯狂地扭曲、挣扎。
“【主系统……报错……内核逻辑……遭遇物理性强行退档……】”
执笔者的残躯还在哀嚎。
但李暮阳根本不给他重组的机会。
他浑身浴血,象是一头刚刚进食完的凶狼,猛地抓住了那支在空中乱颤的春秋笔。
“想写老子的结局?”
李暮阳一把将春秋笔按在祭坛上,左膝死死顶住笔杆,右拳高高举起。
他眉心的那点青色灯火,在这一刻,竟然在一片绝望的黑雾中,演化出了一柄虚幻的、却真实不虚的【盘古开天斧】的影迹。
“老子的路,老子自己……收尾!!!”
“哐————————!!!!!!!!!!”
一拳砸下!
那支掌控了起源维度、裁决了亿万文明生灭的春秋笔,在李暮阳这一记融合了全家情感与执灯人之怒的重拳之下。
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仿佛文本崩塌的哀鸣。
“咔嚓!!!”
笔杆,断了。
笔尖,碎了。
漫天的暗紫色墨水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威压,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臭水,洒落在李暮阳的身上。
随着这支笔的断裂。
整片潦阔无边的起源墨海,竟然在瞬间停止了波荡。
那惨白色的宣纸天幕,也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巨大的、深邃的、透着真实世界微光的……
大洞。
“呼……呼……呼……”
李暮阳瘫坐在碎裂的笔冢之上,他怀里抱着已经彻底昏迷的沉以默。
老爹李修远提着歪歪扭扭的盘龙棍,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造化天庭的舰桥上,老妈苏素虽然虚弱得近乎透明,但那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璨烂。
“臭小子……”
老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天空中那些露出的真世界微光,声音有些哽咽。
“咱们这是……赢了吗?”
李暮阳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异瞳,死死盯着天幕最高处那个最大的空洞。
在那里。
他不再看到什么执笔者。
也不再看到什么主脑。
他看到的,是一个安静的、平凡的、有着炊烟和蝉鸣的……
真实的地球。
“还没完呢,老爹。”
李暮阳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妻子,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冲天、却又温柔至极的笑。
“咱们……”
“还没正式跟那帮老邻居,打个招呼呢。”
然而。
就在李暮阳准备带着家人冲入那道真实空洞的瞬间。
在那断裂的春秋笔残骸中。
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呈现出极致纯黑色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代码。
极其诡异地,钻入了李暮阳的脊椎之中。
一个更极其深沉、更极其极其恐怖的、来自“第四面墙”之外的意志,在这一刻,才刚刚苏醒。
“【真有意思……居然真的有人,能把这支笔给折了。】”
那声音,不再是机械音,也不再是镜象音。
那是一道……
就在你我耳边,轻轻呢喃的……
“读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