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阳静静地躺在特制的【万年寒髓】医疗舱内。
这一次,他没有被浸泡在营养液里,因为他体内那股因为强行催动【造化法则】而暴走的能量,正在与他的血肉进行着极其凶险的拉锯战。他的皮肤表面不时闪过紫黑色的深渊煞气和纯白色的造化之光,每一次光芒的交替,都会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苏素站在医疗舱旁,看着悬浮屏幕上那如同乱麻般纠结的脑电波数据,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心疼与愤怒。
“为了那一炮‘造化湮灭’,他不仅抽干了方舟的备用能源,更透支了自己好不容易重塑的神魂本源。如果不是那根【金乌残羽】最后护住了他的心脉,他现在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苏素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沾满太空陨石粉末和深渊怪物黑血的李修远与沉以默。
“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李修远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鳞在灯光下闪铄着冰冷的光泽。
“不知道。”苏素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这是规则层面的创伤,普通的药物和阵法根本不起作用。除非……”
“除非什么?”沉以默急切地追问。
“除非他能自己参透【造化神瞳】的更深层奥义,将体内那股反噬的毁灭力量彻底同化为属于他自己的‘造物法则’。”苏素叹了口气,“但这需要时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年。”
“我们没有一年了,甚至连几天都没有了。”
雷动的全息影象在医疗舱的墙壁上亮起,这位天机处的铁血长官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大天尊虽然轰碎了深渊的旗舰,但那些西方神明,或者说……【神圣裁决议会】的伪神们,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动手了。”
雷动挥了挥手,全息屏幕上切换到了地球表面的实时卫星画面。
在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北美的黄石公园、南美的亚马逊雨林、甚至是非洲的撒哈拉沙漠上空。
七座高达数万米、散发着刺目金色圣光、甚至能够穿透大气层直达太空的巨大【十字架】投影,正如同七根钉死地球命脉的楔子,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下镇压。
“这帮长着翅膀的强盗,打着‘净化深渊污染’的旗号,正在对全球进行无差别的【大清洗】。”
雷动的声音都在发抖,画面中呈现出的人间地狱,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特工头子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的光剑不仅杀死了那些被深渊感染的变异体,更将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甚至是我们派去救援的当地异能者,统统烧成了灰烬!在他们的教义里,只要是接触过深渊气息的星球,其上的一切生灵都被视为‘异端’,必须被彻底抹除,然后由他们重新‘播种’!”
“这跟深渊那帮吃人的虫子有什么区别?!”李修远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妈的,趁火打劫是吧?真当老子手里的棍子挥不动了?!”
“李叔叔,您不能冲动。”沉以默虽然同样愤怒,但她作为天兵大队的指挥官,必须保持理智。
“根据天机处的能量探测仪显示,那七座十字架上散发出的威压,每一座都不亚于之前在梵蒂冈出现的那个大天使长【米迦勒】。而且,那七个镇守十字架的高维实体(七大天使长投影),相互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阵法联系。它们共同构筑了一个笼罩全球的【神圣禁飞区】。”
沉以默调出一组数据对比图。
。机甲内部的阵法符文被强行抹除了活性,差点直接坠毁。”
“这帮伪神,不仅封锁了地面,还切断了我们从太空进行火力支持的可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帮鸟人在下面屠杀咱们的同胞?!”李修远红着眼怒吼。
“当然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声音,从医疗舱内传出。
李暮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只【造化神瞳】中的灰白色光芒虽然有些黯淡,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疯狂。
他没有理会身上插满的管子,强行坐了起来。
“妈,把那些管子拔了。”
“暮阳!你疯了!你的精神识海现在就象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苏素大惊失色,想要去按住他。
“妈,我没疯。”
李暮阳握住母亲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外面的戏台子都被人砸了,我这个唱戏的,哪有躺在后台睡觉的道理?”
“可是你的身体……”沉以默担忧地看着他。
“我的身体虽然动不了,但我的‘刀’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