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穹顶上,几缕惨白的月光顺着被机甲砸出的巨大窟窿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的残砖断瓦和厚厚的灰烬。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刺鼻的硫磺与焦臭味,但这股味道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的众人来说,却有着一种劫后馀生的甘甜。
“呼……咳咳……”
李暮阳单膝跪在废墟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解除了【神格武装】的附体状态,五道光芒黯淡的皮影纹身重新回到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没有了机甲的支撑,那种深达骨髓的疲惫和肌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如同拉风箱般的杂音,嘴角不断溢出混杂着紫黑色淤血的唾沫。
“暮阳!”
一声充满焦急与关切的呼喊从古堡大门处传来。
沉以默甚。她如同一只轻盈的黑色燕子,飞快地掠过废墟,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李暮阳扶进怀里。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沉以默的双手颤斗着,在李暮阳身上快速摸索。当她看到李暮阳那件特制战术风衣被撕裂的几处巨大豁口,以及从里面渗出的、甚至带着一丝丝冰霜煞气的鲜血时,眼框瞬间就红了。
“你这个疯子!明明说好了不要硬拼的!要是那怪物刚才自爆了怎么办?!”
她一边责怪,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最高浓度的【生机之源】提取液,毫不尤豫地扎进了李暮阳的颈动脉。
“嘶……轻点,沉队长,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
伴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李暮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势靠在沉以默柔软却充满轫性的肩膀上。
“不硬拼不行啊。这老蝙蝠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如果不逼出他的底牌,怎么能拿到这玩意儿?”
李暮阳缓缓抬起一直紧握着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颗布满裂纹、只有拳头大小,却散
即便它已经残破不堪,但仅仅是这微弱的能量逸散,依然让近在咫尺的沉以默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在被这颗眼球注视、吞噬。
“这就是……那个‘天尊’和白墨都想得到的东西?”沉以默咽了口唾沫,强忍着移开视线的冲动。
“没错。这可是好东西,也是咱们天庭最缺的东西。”
李暮阳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神格残片装进一个刻满了全真封印符文的特制铅盒中,咔哒一声扣死。
“走吧,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不仅会引来欧洲的那些异能者,说不定还会惊动天上那帮鸟人(神明投影)。让兄弟们打扫战场,把这古堡里值钱的魔法材料和藏书全搬空,一块砖都别给他们留下!”
“好小子,这趟买卖干得漂亮!”
李修远那爽朗的笑声从大门外传来。这位金刚尸老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那套【玄武霸下甲】虽然也布满了划痕,但气势依旧如渊如渟。他手里还拖着两具庞大的三头地狱犬的尸体,就象是拎着两只死狗。
“这洋狗的肉虽然柴了点,但这皮毛和骨头可是炼制火系法宝的极品。老子刚才看过了,这古堡的地下酒窖里,还藏着好几大桶用活人血酿的‘血珀精晶’,都是好几百年的陈酿!穿山甲那孙子已经带着盗门的人去搬了!”
“都搬走,一点别剩。”
李暮阳在沉以默的搀扶下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吸血鬼巢穴。
“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三个小时内,必须撤离。”
“我们的下一站,是时候回去了。”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只灰白色的【造化神瞳】中,闪铄着一种即将把这世界搅得天翻地复的狂热。
“是时候,让咱们的【天兵军团】,真正拥有一颗‘心脏’了。”
……
回程的路上,一切出奇的顺利。
或许是被李暮阳在梵蒂冈上空那一记“大禹治水”式的暴雨洗礼给震慑住了,那些原本盘旋在欧洲上空的天使投影和深渊眷族,在这几个小时内竟然出奇地安静,没有再组织任何象样的拦截。
巨大的【方舟号】残骸,在耗尽了最后一点备用能源的极限冲刺后,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重新降临在了东海之上,平稳地悬停在了那道依然被四根重力锚链死死钉住的归墟空间裂缝上方。
“轰隆隆——”
当方舟那庞大的黑色舰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东海防线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留守在防在线的天机处特工和八门子弟,看着那几十艘满载而归、甚至连甲板上都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尸骸和发光矿石的运输货轮,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大捷!
这是人类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