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冰雪溶洞内回荡,仿佛有千万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底疯狂地撞击着地壳。
那座曾经晶莹剔透、像征着李道玄二十年不屈意志的【冰封王座】,此刻已经完全崩塌成了一地的碎冰。在王座原本的位置,一道长达数十米、宽约五米的漆黑空间裂缝,如同大地上睁开的一只极其恶毒的独眼,正向外疯狂地喷吐着浓稠如墨的紫黑色深渊煞气。
这股煞气之强烈,甚至在喷涌而出的瞬间,就将溶洞穹顶上那些悬挂了千万年的巨大冰钟乳腐蚀得坑坑洼洼,发出“嘶嘶”的溶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与腐尸的味道,温度更是下降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冻结血液的恐怖极寒。
李暮阳静静地站在距离裂缝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风衣在狂暴的煞气风暴中猎猎作响,但他挺拔的身躯却如同扎根在岩石中的苍松,纹丝不动。
在他眉心,那颗原本一半灿金、一半紫黑的【阴阳神眸】,此刻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尤如混沌初开时的灰白色。这只眼睛没有焦点,没有情绪,仿佛看穿了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的界限,静静地注视着那道深渊裂缝。
“爷爷说得对,所谓的‘神’,也不过是由更高级的规则和能量构成的寄生虫。”
李暮阳缓缓抬起手中的骨刀【惊螫】,刀刃上那抹暗金色的流光在灰白色眼眸的注视下,竟然也渐渐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寂灭之气。
“既然是寄生虫,那就应该待在阴沟里。谁敢探头……”
“我就剁了谁。”
“吼————!”
仿佛是在回应李暮阳的挑衅,裂缝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浑厚、充满暴戾的高维咆哮。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暮阳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能够轻易撕裂普通人理智的精神污染。
紧接着。
“砰!”
一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惨白色外骨骼装甲的利爪,猛地从漆黑的裂缝中探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裂缝边缘的坚硬岩石!
这只爪子单单是一根指头,就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粗壮,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岩石中,稍微一用力,便将大块的花岗岩捏成了粉末。
随后,一个极其庞大、甚至因为体型过大而不得不佝偻着身子强行挤出裂缝的怪物,缓缓地展现在了李暮阳的面前。
那是一尊身高超过十五米、完全由某种高维白骨和深渊能量构成的恐怖生物。它没有皮肤,也没有肌肉,只有那一根根粗壮得如同承重柱般的白色骨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狰狞的骨架。在它的胸腔位置,并没有心脏,而是一团疯狂旋转的紫黑色星云旋涡;它的头颅是一个类似于龙骨的巨大骷髅,眼窝中燃烧着两团猩红色的灵魂之火。
【系统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侦测到超维实体眷族降临!】
【危险等级:天阶巅峰(能量读数极度危险)!】
“又是一头天阶巅峰的走狗。”
李暮阳看着这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白骨魔神,那只灰白色的【混沌神眸】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如果在昨天之前,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他或许还需要依靠【神格武装】的极限过载去拼命。但现在,在经历了【执棋者】的生死一战,在亲眼目睹了爷爷李道玄化身封印的壮举后,他对于“力量”和“规则”的理解,已经突破了那层阻碍了无数天才的窗户纸。
“凡人……就是你,斩断了【执棋者】大人的投影,阻挡了母神的荣光?”
深渊大督军【骸】那巨大的龙骨头颅缓缓低下,眼窝中猩红的灵魂之火死死地锁定在李暮阳身上。它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透着无尽的残忍与蔑视。
“这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你竟然连天阶的门坎都没有真正跨入。是谁给了你勇气,站在这里直视吾等的降临?”
“废话真多。你们这些高维垃圾,是不是每次出场都得背一段台词?”
李暮阳冷笑一声,他并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者攻击的架势,只是随意地将【惊螫】倒提在手中。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直视你。”
“我是来……关门的。”
“狂妄!受死吧,低维的虫子!”
【骸】被李暮阳的傲慢彻底激怒。它那庞大的白骨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巨大的白骨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音啸,尤如一座五指山般,狠狠地朝着李暮阳当头拍下!
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亚于一枚重型钻地导弹的正面轰击。即使是李修远的【金刚不坏】之躯,硬抗这一爪也得脱层皮。
但李暮阳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五行皮影,本源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