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
没有耀眼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燕长风只是非常随意地,用两根枯瘦的手指,在那漫天落下的黑色触手网中,轻轻地……“拨”了一下。
就象是一位老琴师,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深坑里的李暮阳,瞪大了那只金色的【古神之眼】。
在他的高维视界中,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燕长风那两根手指拨动的,并不是空气。而是存在于这头雪魔庞大身躯内,那无数条连接着能量内核、维持着它生命运转的……“规则之线”!
“噗……噗噗噗噗噗……”
一阵极其密集、细微,仿佛气球被扎破的声音,在雪原上连串响起。
下一秒。
那十几条气势汹汹、距离燕长风头顶不足半米的深渊触手,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紧接着。
以燕长风手指拨动的地方为中心,一道极其平滑、没有任何切口的“裂痕”,瞬间蔓延过所有的触手,然后沿着雪魔那庞大的身躯,一路向下,直到它的双脚。
“喀啦……”
就象是一座由积木搭建的城堡,被抽走了最底部的关键一块。
身高百米、不可一世、让李暮阳底牌尽出也只能斩其一臂的天阶中品异变妖兽——【六臂雪魔】。
在燕长风这看似随意的一指之下。
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被无数把看不见的手术刀肢解了一般,瞬间分裂成了成千上万块大小均匀、切口平滑如镜的冰蓝色肉块!
轰隆隆——
漫天的血肉碎块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雪地上,堆起了一座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肉山。
而在这肉山的中央,一颗散发着紫黑色光芒、布满裂纹的深渊晶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的高维污染气息,已经被刚才那无形的剑意彻底搅碎,变成了一块死物。
一指。
分尸百米巨兽。
秒杀天阶中品。
“咕噜……”
李暮阳艰难地咽了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神格武装】已经是开了挂的存在了。
但在见识了这位盲仙的手段后,他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距离这个世界真正的力量巅峰,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呼……老了老了,这把老骨头,活动一下就觉得累。”
燕长风收回手指,拍了拍青衫上的雪花,仿佛刚才只是切了一颗大白菜一样轻松。
他转过身,面向李暮阳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透着一丝笑意。
“小娃娃,看清楚了吗?”
“那根‘线’。”
李暮阳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刚才燕长风出手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在【古神之眼】视野下,那些被拨断的能量脉络。
作为一名顶尖的“匠人”,他对结构的理解本就远超常人。
“看清楚了一点点……”
李暮阳强撑着坐起身,眼中闪铄着一种名为“顿悟”的狂热光芒。
“前辈的意思是……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无论是妖魔还是神佛,它们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它们体内的能量和物质构成了一种‘平衡’的结构。”
“只要能找到维持这种平衡的最关键的那个‘节点’,或者说那根‘承重柱’……”
“然后用比它更高级的规则之力去切断它,就能兵不血刃地让它从内部瓦解崩溃。”
“哈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听到李暮阳的回答,燕长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赞赏。
“我那傻徒弟(指沉以默)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不仅命硬,这悟性,比当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天才,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燕长风走到李暮阳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扔了过去。
“喝了它。老头子我可不想看到我那徒弟将来守活寡。”
李暮阳接过瓷瓶,打开塞子,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了一口,他感觉体内断裂的经脉都隐隐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这是顶级的疗伤圣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暮阳没有矫情,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修复着他受损的内脏和骨骼。
“敢问前辈,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长白山?”李暮阳一边调息,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而且,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