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形符?”
沧溟捧着那张符纸,就象是捧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它能清淅地感受到,这张符纸里蕴含着一种能够改变它们基因、重塑它们骨骼的神奇力量。
“怎么用?”沧溟颤声问道。
“贴在眉心,以血引之。”李暮阳淡淡道,“但我得提醒你,逆天改命,必有代价。从鱼变成人,要把尾巴撕裂,把骨头重组,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痛十倍。而且一旦化形,你们将失去在大海中自由呼吸的能力,只能象人类一样生活在陆地上。”
“我们……早就没有大海了。”
沧溟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死寂,已经被深渊教派污染的海域,“海里全是怪物,全是毒素。如果不去陆地,我们这一族,迟早会灭绝。”
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族群的延续……哪怕是刀山火海,这苦,我先吃!”
说完,沧溟猛地将那张【化形符】拍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噗!”
它一口鲜血喷在符纸上。
“嗡——!!!”
金光大作。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钻入了沧溟的体内。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啊啊啊啊——!!!”
沧溟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身上的鳞片象是被无数把隐形的刀子硬生生刮下来一样,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它的那条巨大的鱼尾,从中间开始撕裂。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在那血肉模糊之中,两条属于人类的双腿正在一点点成型。
“王!”
周围的鲛人战士惊恐地围了上来,想要帮忙,却被那金光弹开。
“别动!”李暮阳冷喝道,“这是破茧成蝶的过程,谁动谁死!”
这场惨烈的蜕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金光散去,原本那个半人半鱼的鲛人王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是血,但却拥有着完整人类双腿的老人,正虚弱地趴在海面上的一块浮冰上(那是红姑用寒气凝聚的)。
“腿……我有腿了……”
沧溟颤斗着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那双虽然苍老、却真实无比的双腿。它试着动了动脚趾,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它泪流满面。
“多谢……多谢使者再造之恩!”
沧溟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但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勉强拱手。
周围的鲛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它们纷纷游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触碰那张化形符燃烧后的灰烬。
“交易完成。”
李暮阳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符咒的力量会持续扩散,只要在这片水域待够三个时辰,你的族人都会慢慢开始蜕变。至于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李暮阳指了指北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蓬莱的路,在哪?”
沧溟喘息了几口,强行压下身体剧变的痛苦,指着那片迷雾说道:“蓬莱……并不在这个空间里。它是一座‘移动的岛屿’,或者说,是一艘……从天上掉下来的船。”
“船?”沉以默一愣。
“是的,那是上古传说中的‘仙舟’。”沧溟解释道,“它平时隐藏在时空的夹缝里,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才会显现。而那个地点,就在……”
它指着迷雾的最深处,那里隐约有一道巨大的、连接天地的黑色水龙卷正在形成。
“就在那‘黑潮’的中心!”
“深渊教派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唤醒了那个深海怪物,引发了能量潮汐,强行打开了通往蓬莱的信道。那道水龙卷,就是信道的入口!”
“黑潮……”
李暮阳看着远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恐怖水龙卷。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龙卷风,而是由无数黑色的海水、破碎的沉船、以及冤魂煞气凝聚而成的死亡风暴。在那风暴中心,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那不是信道。”李暮阳的【匠人视界】告诉他真相,“那是……粉碎机。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是的,那是死路。”沧溟苦笑道,“但也是唯一的生路。只有那里,空间壁垒最薄弱。想要进去,必须有一艘足够坚固的船,还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陀手’。”
“坚固的船……”
李暮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珍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