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药香犹在。
李修远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板上，身上那件破碎的寿衣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套从吴三省背包里找出来的备用冲锋衣。虽然衣服有些紧，但他那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依然若隐若现。
他正在吃东西。
吃的是沉以默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虽然以他现在的体质已经不需要进食，但他吃得很香，很慢，仿佛在品尝着这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那是“活着”的味道。
。虽然看似专注，但他的馀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父亲。
“五年了。”
李修远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喝了口水，目光变得深邃。
“这五年，苦了你了。”
“不苦。”
李暮阳头也不抬，“比起您在死人谷遭的罪，这点苦不算什么。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他指了指身边的皮影，又看了看远处的沉以默和阿朵等人。
“好小子。”
李修远笑了，那是一种欣慰与骄傲交织的笑容。
“当初我不教你手艺，就是怕你走上这条不归路。没想到……你不仅学会了，还走得比我更远。”
。有灵气，也有杀气。”
“不过……”
李修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暮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李家的皮影戏，被称为‘神戏’吗？”
李暮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我们能请神？”
“不。”
李修远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暮阳的眉心。
“请神那是跳大神的把戏。我们李家，从来不求神，也不拜神。”
“我们是——造神。”
“造神？”李暮阳瞳孔微缩。
“对。”
李修远站起身，走到一片空地上。他抬起右手，并没有召唤任何皮影，只是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提线”的动作。
【嗡！】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那不是具体的某个神
“皮影，只是载体。”
李修远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灵。
。是匠人赋予死物的灵魂。”
“当你把自己的精气神，完全注入到皮影里，让它成为你意志的延伸，那就是——【人影合一】。”
“但这还不够。”
李修远的手指猛地一勾。
那个混沌的虚影瞬间
“当你能借用天地之力，将皮影的‘意’具象化，让它脱离你的控制，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神’，那就是——【神降】。”
“轰——！！！”
修罗战神一拳轰出。
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前方的空间却象是镜子一样破碎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蔓延出百米，连远处的山体都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这就是天阶的力量！
“神降……”
李暮阳看得目定口呆。他一直以为皮影术就是操控傀儡，或者是利用材料的特性去战斗。但他从未想过，皮影术还能达到这种“言出法随”的境界。
“这需要极高的精神力和对‘道’的理解。”
李修远收回虚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毕竟刚恢复，消耗有点大）。
“你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足够了（毕竟融合过古神之眼），但你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信念。”
李修远看着儿子，“你的皮影，虽然强，但那是为了‘杀敌’而存在的兵器。而在它们身上，我看不到你的‘心’。”
“当你真正把它们当做生命，当做可以托付背后的战友时，它们才会回应你。”
“试试看。”
李修远指了指武行者。
“不用线，不用咒语。就用你的心，去跟它对话。”
李暮阳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除。
意识海中，他看到了一只金色的猴子。它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孤独地看着远方。
那是武行者。
它虽然强大，虽然听话，但它的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那份属于“哪咤灵骨”的孤独与桀骜。
“对不起。”
李暮阳在心中默念，“一直把你当做武器……但我知道，你也有名字，你也有灵魂。”
“你是齐天大圣，也是……我的兄弟。”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