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煤渣,在空旷的站台上打着旋儿。
这是一座早已在地图上被抹去的火车站。
铁轨生锈,枕木腐烂,站台上的指示牌字迹斑驳,只能依稀辨认出“往西”两个字。这里没有售票员,没有安检,只有一群象鬼魂一样聚集在阴影里的乘客。
李暮阳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冲锋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并没有戴眼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后的冷冽。
他的身后,是一口巨大的木箱。
木箱足有两米长,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用墨斗线捆得严严实实。
“车快来了。”
沉以默站在他身旁,哈出一口白气。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手里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黑色车票。
车票上没有座位号,只
“这张票,花了我们一半的积蓄。”沉以默低声说道,“马三爷说,这是唯一能避开天机处卫星监控,直达西北腹地的路子。但这车……据说不拉活人。”
“我们现在,也不算纯粹的活人了。”
李暮阳淡淡道。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取心头血留下的伤疤依然隐隐作痛。
“况且,只要给钱,鬼也会推磨。”
“呜——呜呜——”
就在这时,远处的铁轨上载来了一阵凄厉的汽笛声。
那声音不象机械的轰鸣,倒象是某种巨兽在濒死前的哀嚎。
地面开始震动。
一束惨绿色的探照灯光刺破了黑暗,紧接着,一列锈迹斑斑、挂满了黑纱和纸花的绿皮火车,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防腐剂味道,轰隆隆地驶进了站台。
“车来了。”
站台上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李暮阳冷眼旁观。
这些“乘客”里,有背着赶尸旗的道士,有浑身裹着黑袍的蛊师
“嘎吱——”
车门打开。
列车员是一个脸色惨白、两颊涂着诡异腮红的女人。她穿着几十年前的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检票钳,机械地喊道:
“上车……上车……过时不候……”
李暮阳单手提起那口重达千斤的木箱(在内力加持下),大步走向车门。
“票。”
女列车员拦住了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木箱。
“超重了……要加钱……”
“加多少?”李暮阳问。
“一只手。”女列车员咧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尖牙,“或者……箱子里的东西留下一半。”
“手没有。”
李暮阳神色不变,左手手腕微微一抖。
【嗡!】
一道金光闪过。
【武行者】化作一只金色的小猴子,蹲在了木箱上。它手里把玩着一根从【镇河妖龙】身上抽出来的龙筋,对着列车员龇牙咧嘴,眼中凶光毕露。
那种来自地阶巅峰强者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车门。
女列车员浑身一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她虽然是凶物,但在这种真正的“妖神”面前,依然感到了恐惧。
“龙……龙气……”
她哆哆嗦嗦地让开了路,“请……贵客请……”
“走。”
李暮阳收回威压,带着沉以默上了车。
车厢里很拥挤,也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用警剔、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新上车的人。座位上满是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旱烟味和尸臭味。
李暮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木箱竖着放在座位旁,正好挡住了视线。
“这里是硬座车厢,鱼龙混杂。”
李暮阳压低声音对沉以默说道,“我们要去崐仑,至少要坐三天三夜。这三天里,这口箱子绝对不能离人。”
“我知道。”
列车缓缓激活。
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很快就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荒野。
他在观察。
这节车厢里,至少有三个玄阶的高手。
一个是在角落里磨刀的独眼龙;一个是在把玩毒蛇的苗疆老太;还有一个……
李暮阳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斜对面座位上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圆框墨镜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但李暮阳注意到,他的手指非常修长,而且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最重要的是
而书的封皮,竟然是人皮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