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早已废弃的古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和嶙峋的怪石。夕阳的馀晖洒在山林间,却驱不散那股深秋的寒意。
山路难行。
尤其是对于抬着一口千斤重棺材的队伍来说。
李暮阳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骨刀不时挥舞,斩断拦路的荆棘。
沉以默断后,警剔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这三天里,他们遇到了好几拨“拦路虎”。有成精的野兽,有剪径的强盗,甚至还有一只迷路的僵尸。但在五大皮影的碾压下,这些都成了送经验的小怪。
“爷,前面就是八仙饭店了。”
老鼠强气喘吁吁地指着前方山坳里的一缕炊烟,“那是咱们今晚唯一的落脚点。要是错过了,就只能睡坟圈子了。”
李暮阳抬眼望去。
只见在两座大山的夹缝中,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三层木楼。
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黑瓦白墙,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随风摇曳。
“八仙饭店……”
李暮阳眯起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饭店虽然没有明显的尸气,但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尘煞气。
这种煞气,通常出现在赌场、青楼或者是屠宰场这种欲望和杀戮交织的地方。
“这店,不干净。”
李暮阳淡淡道。
“嘿嘿,爷您是行家。”老鼠强干笑两声,“敢在这深山老林里开店的,哪有干净的?。她的拿手菜是‘红烧狮子头’,但有人说……那肉有点酸。”
“人肉?”沉以默皱眉。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老鼠强压低声音,“黑店归黑店,但这里有个规矩:进了门,就是客。只要给钱,保平安。”
“在这个地界,八仙饭店就是个避风港。无论是官府通辑的要犯,还是躲仇家的江湖人,只要住进去,老板娘就能罩得住。”
“罩得住?”
李暮阳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罩得住我这口棺材。”
“走。”
众人加快脚步,来到了饭店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划拳喝酒的嘈杂声。
李暮阳推门而入。
大堂里很热闹,摆了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背着猎枪的山民,有穿着道袍的游方道士,还有几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身上背着人命案的逃犯。
看到李暮阳这一行人进来——特别是那个背着巨大黑棺的钢铁巨人(判官此时披着一件巨大的斗篷,遮住了金属身躯,但那体型依然骇人),大堂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探究、警剔、贪婪,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哟!来客人了!”
一个娇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柜台后面,走出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腰里系着围裙的风韵犹存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沾着血丝。
老板娘,孙二娘。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孙二娘扭着腰肢走过来,目光在李暮阳和那口棺材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住店。”
李暮阳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拍在桌子上。
“要最好的独院。另外,给我们准备一百斤生牛肉,带血的。”
“生牛肉?”
大堂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没有?”李暮阳挑眉。
“有!有!”
孙二娘拿起金条,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客官好胃口。小二!带客官去后院‘听雨轩’!切一百斤上好的黄牛肉送过去!”
“慢着。”
就在李暮阳准备跟着小二去后院的时候,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突然站起来一个独眼龙。
这独眼龙背着一把鬼头刀,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喝高了。
“这小子……面生啊。”
独眼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拦住了李暮阳的去路。
“带着棺材住店……晦气!懂不懂规矩?这棺材里装的什么宝贝?打开给爷瞧瞧!”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判官背后的斗篷。
“找死。”
李暮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判官。”
【吼!】
斗篷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只覆盖着黑铁重甲的大手,猛地从斗篷里伸出,一把抓住了独眼龙伸过来的手腕。
“咔嚓!”
骨折声清脆悦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