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地下的岩层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聚宝楼,这座屹立在鬼市中央百年的标志性建筑,此刻正在从内部瓦解。巨大的承重柱在阴火的灼烧下像蜡烛一样融化,无数块数吨重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激起漫天的灰尘与碎屑。
而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逆流而上。
“挡路者,死!”
李暮阳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黑色长衫已经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沾染了灰尘与血迹,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冷静得可怕。
青色的灯火在狂风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暴涨三尺,形成了一条清淅的光路,穿透了滚滚烟尘,直指出口。
“前面是‘断魂桥’!桥断了!”
跟在后面的老鼠强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只见前方那座连接聚宝楼与外界的石拱桥,已经在剧烈的震动中从中间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黑色岩浆(地煞火)的深渊。
“断了?那就搭一座!”
“判官!扔过去!”
【吼——!】
身高两米五、浑身燃烧着烈火的铁面判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背上扛着那口重达千斤的黑金古棺,就象是背着一个背包一样轻松。
听到指令,判官猛地向前冲刺几步,在断桥边缘高高跃起。
它并没有跳过去(距离太远),而是将手中的精钢判官笔(那根巨大的铁柱)猛地投掷了出去。
“当!”
判官笔深深地扎入了对面的岩壁之中,尾部还连着一条粗大的铁链(这是李暮阳早就给它加装的机关)。
“武行者!铺路!”
一道金光闪过。
武行者后发先至,踩着铁链飞掠而过。
“走!”
李暮阳第一个跳上金箍棒,如履平地般冲了过去。沉以默拉着两个小道士紧随其后。
最后,铁面判官背着棺材,沉重的脚步踩在金箍棒上,发出“铛铛”的巨响,每一步都让棒身微微弯曲,看得人心惊肉跳。
就在判官即将到达对岸的瞬间。
“想走?把命留下!”
深渊下方,突然窜出十几条漆黑的触手。
触手带着腐蚀性的粘液,缠住了判官的脚踝,想要将它连同棺材一起拖入火海。
“滚开!”
滋滋滋——
触手被高温烧得皮开肉裂,但依然死死不放。
“红姑!”
李暮阳站在对岸,冷冷回头。
漫天红绫飞舞,红姑的身影出现在判官身后。
咔嚓!咔嚓!
附带着破魔属性的剪刀,如同切豆腐般将触手剪断。
判官趁机一跃而起,重重地落在对岸的岩石上。
“收!”
李暮阳手一招,武行者收起金箍棒,贪食鬼殿后吞噬了追来的几只小鬼。
一行人终于冲出了崩塌的内核区。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当他们冲出地下鬼市的出口(位于汉口江滩的一个废弃防空洞)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两点。
但码头上并不安静。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将刚冒头的众人锁定。
“发现目标!在三号出口!”
“各单位注意!目标极度危险!拥有重型生物兵器!允许使用重火力!”
扩音器里传来了天机处指挥官冰冷的命令。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防空洞口的掩体上,溅起无数碎石。
“该死!是官方的人!”
沉以默脸色大变,作为前特案组队长,她太清楚天机处的火力配置了,“他们带了‘破灵弹’!专门克制灵体和僵尸的!”
“官方?”
李暮阳躲在掩体后,看了一眼身后背着棺材的判官。判官身上的火焰在破灵弹的压制下,竟然暗淡了几分。
“既然他们不讲道理,那我们也别讲了。”
李暮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黑色的、用鲜血画成的符——【百鬼夜行令】(这是他在鬼市从一个茅山弃徒手里买来的)。
“这里是汉口,是码头。”
“这地下埋着多少冤魂,水里淹死过多少水鬼,恐怕连阎王爷都数不清。”
李暮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以此血为引,借万鬼之力!”
“起雾!”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