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暧昧的脂粉香气,此刻混杂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腐臭味。玉罗刹半躺在软榻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怀里的双尾白狐正弓着身子,冲着李暮阳发出低沉的嘶吼,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沉以默背靠着大门,手中的手包早已打开,握住了那把改装过的特制手枪,保险已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老板,你可想好了。”
玉罗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声音颤斗,“这张脸是我的命。若是修坏了……这红楼里的三百护院,会把你剁成肉泥。”
“对于手艺人来说,修坏东西比死更难受。”
李暮阳神色淡然,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套从未展示过的工具。
那不是刻刀,而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以及一把薄如蝉翼的黑曜石小刀。
“躺好。过程会很疼,但这疼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上的。”
李暮阳走到榻前,并未理会那只龇牙咧嘴的妖狐,而是伸手按住了玉罗刹的额头。
“第一步,揭画。”
李暮阳的拇指在玉罗刹眉心猛地一按,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内劲瞬间切断了表皮与肌肉的粘连。
“啊——!”
玉罗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沉以默惊骇的目光中,李暮阳竟然捏住了玉罗刹那张绝美的“脸皮”边缘,象是揭面膜一样,缓缓向上撕起。
嘶啦——
那种皮肉分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假面”被揭开,露出了下面真实的景象。
那是一张已经高度腐烂、流着黄水的脸!颧骨暴露,鼻梁塌陷,无数细小的白色绒毛在烂肉里生长,那是狐妖之气侵蚀入骨的征兆。
“这就是代价。”
李暮阳看着那张恐怖的脸,眼神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医者的冷静。
“那只狐狸给了你美貌的幻象,却在吸食你的精气。它在用你的肉,养它的毛。”
“吱——!!!”
似乎是被戳破了阴谋,那只一直趴在玉罗刹胸口的双尾白狐突然暴起。
它不再掩饰身形,身体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只体长两米的巨兽,锋利的爪子带着腥风,直扑李暮阳的咽喉!
“早就等着你了。”
李暮阳连头都没抬,只是左手手腕微微一抖。
“哼,哪里来的骚狐狸,敢在姑奶奶面前撒野?”
一道红色的倩影凭空浮现,挡在了李暮阳身前。
。她长袖一挥,红绫如灵蛇般卷出,瞬间缠住了白狐的脖子。
“你是……鬼修?!”
白狐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放开我!这女人是我的‘人宠’!我们签了契约的!”
“契约?”
红姑娇笑一声,笑容中透着森森鬼气,“在这个房间里,我家郎君的话,就是契约。”
红姑双眼一瞪,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暖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白狐惊恐地发现,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竟然变成了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狗。
“啊!!!”
白狐在幻境中遭受重创,惨叫着跌回榻上,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瑟瑟发抖。
“干得好,红姑。按住它,别让它乱动。”
李暮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玉罗刹的脸上。
“第二步,剔腐。”
他手中的黑曜石小刀动了。
刀锋快若闪电,在那张烂脸上飞舞。
一片片腐烂的坏肉被精准地剔除,一根根寄生在皮下的白色狐毛被挑出。黑色的毒血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玉罗刹痛得浑身痉孪,想要挣扎,却被沉以默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手脚。
“忍住!”沉以默低喝道,“不想死就别动!”
十分钟后。
玉罗刹的脸已经只剩下一副鲜红的骨肉架子,虽然看着恐怖,但那股腐朽的黑气已经彻底消散。
“第三步,重塑。”
李暮阳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他将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滋滋滋……
肉芽开始疯狂生长,填补了缺损的部位。
最后,李暮阳拿起了那张被揭下来的“假皮”。他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了一下,然后象一位顶级的裁缝,穿针引线,将这张皮重新复盖在玉罗刹的脸上。
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丝灵力,将皮与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