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雾不是自然界的水汽,而是一种焚烧纸钱后留下的烟尘,带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和油脂香。吸入肺腑,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窒息感。
李暮阳和沉以默踩着满地的纸屑残骸,向着村子深处走去。
原本那种诡异的热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在集市上游荡的那些低级纸人,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蒸发了。
只有路两旁的白灯笼,火光由惨白转为了诡异的猩红。
“有点不对劲。”
沉以默握紧了手中的枪(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只能听个响),“太安静了。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里面的‘正主’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
李暮阳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心用手帕擦拭刚才溅在工具箱上的一点黑灰,“扎彩一脉最讲究排场。客人来了,哪有不奏乐迎接的道理?”
话音刚落。
呜——哩——哇——啦——
一阵高亢、尖锐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迷雾深处炸响。
紧接着,锣鼓喧天。
但这乐曲听着极其别扭。既象是结婚时的《百鸟朝凤》,又夹杂着出殡时的《哭皇天》,喜乐和丧乐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跟着鼓点狂跳。
“来了。”李暮阳停下脚步。
前方的红雾翻涌,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穿着大红袄、脸上涂着两坨圆胭脂的“喜婆”。她们手里提着红灯笼,走路踮着脚尖,身体左右摇摆,姿势僵硬而滑稽。
中间,是八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纸扎人),抬着一顶极尽奢华的大红花轿。
花轿后面,跟着吹鼓手、举牌手,甚至还有撒着金银纸钱的童子。
“这是……迎亲?”沉以默皱眉,“在这鬼地方?”
“是冥婚。”
李暮阳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如刀,“而且是活人配冥婚。沉警官,你看那些轿夫的脚。”
沉以默定睛一看。
那八个轿夫虽然看起来是纸做的,但脚脖子上却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脚掌也是有血有肉的实体,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色。
“那是……你们特案组失踪的那几个侦查员。”
李暮阳语气平静,却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他们的皮被剥下来,做成了这几个轿夫的‘蒙皮’。这扎彩匠的手艺,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沉以默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畜生!!!”
她原本还想保持冷静,但看到同事被做成这种鬼东西,她再也忍不住了。
“别急着动手。”李暮阳伸手拦住了她,“正主在轿子里。”
队伍在两人面前十米处停下。
一个领头的媒婆(纸人)走了出来,裂开那张画上去的大嘴,发出尖细刺耳的笑声:
“嘻嘻嘻……贵客临门,老祖宗有请。今日是我们家小姐大喜的日子,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喝杯喜酒,随个份子?”
“随份子?”
李暮阳笑了,笑得比那媒婆还要阴森,“好啊。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命?”
“收!当然收!”
媒婆的脖子突然诡异地伸长,脑袋像蛇一样探到李暮阳面前,“活人的命,那是最好的贺礼!”
“那就好。”
李暮阳手中的工具箱突然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红姑,出来接客!”
嗡!
一道红影瞬间从他背后升起。这一次,红姑没有再隐藏身形,她那张绝美的青铜面具在红灯笼的照耀下,闪铄着妖异的寒光。
“哪里来的丑八怪,也配叫新娘?”
红姑(李暮阳操控)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一声,带着玄阶皮影特有的威压。
面前的那些喜婆、吹鼓手,身体齐刷刷地一震,身上糊的彩纸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
媒婆尖叫一声,原本喜庆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双手化作利爪抓向李暮阳。
与此同时,那顶大红花轿的帘子猛地掀开。
没有什么新娘。
从轿子里飞出来的,是无数条红色的绸缎!
这些绸缎象是红色的巨蟒,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卷向李暮阳和沉以默。每一条绸缎上,都绣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沉警官,那些杂鱼交给你。那个大家伙,归我。”
李暮阳脚下一蹬,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骨刀“惊螫”划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