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凶神恶煞的两个纸人,此刻只剩下地上一堆残缺不全的竹篾和烂纸片。它们身上的灵性,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什么怪物?!”
陈瞎子吓得连退三步,手里的唢呐都掉在了地上。
他做了一辈子扎纸匠,玩了一辈子邪祟,从没见过这种专门“吃”邪祟的影子!
“礼尚往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李暮阳缓缓走出,那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地上的残骸,落在了陈瞎子和他身后的那顶纸轿子上。
“既然你给我送了这份见面礼,那我也回敬你一出戏。”
李暮阳抬起右手,手指修长,轻轻在空中一划。
“红姑,出来亮个相。”
嗡——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浓郁的戏台脂粉味,那是旧时代梨园后台特有的味道。
紧接着,一抹刺眼的红色,在李暮阳身后的墙壁上绽放。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剪影。
凤冠霞帔,长袖善舞。
“咿——呀——”
一声婉转凄厉的戏腔,毫无征兆地在陈瞎子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唱戏,那是高频的精神冲击!
陈瞎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他不再站在槐树街,而是站在了一个阴森森的古老戏台上。四周全是穿着红衣、没有五官的观众,正死死地盯着他,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幻术?!不对……这是鬼蜮!”
陈瞎子毕竟是老江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试图破除幻象。
“破!给我破!”
然而,没用。
那红色的剪影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淅。
就在这时,陈瞎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后那四个抬轿子的纸人壮汉,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它们那原本画上去的死板眼睛,此刻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怎么回事?我的纸人……失控了?!”
陈瞎子拼命摇动铃铛,想要控制纸人。
但那些纸人象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也就是红姑),竟然齐刷刷地丢下轿子,转过身,面向李暮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臣服。
在【红姑】这个由人皮绣衣和青铜鬼面融合而成的“鬼后”面前,这些低级的纸扎人,就象是见到了女王的奴隶。
“倒戈了?”
李暮阳看着那几个跪地磕头的纸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红姑的‘魅力’很大嘛。”
他看向此刻已经孤立无援、一脸懵逼的陈瞎子。
“老人家,看来你的手艺不到家啊。你的兵,好象更喜欢我的戏。”
陈瞎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古董商,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陈瞎子颤声问道,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我是谁不重要。”
李暮阳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后的巨大红影就随之压迫一分。
“重要的是,你身上那件寿衣……看起来料子不错。”
李暮阳的目光落在了陈瞎子身上那件黑色的寿衣上。
那不是普通的寿衣,那是一件用“百家衣”拼凑而成的法器,上面每一块布料,都是从死人身上剪切来的。
“正好,我的红姑还缺几块补丁。”
李暮阳微微一笑,手中的骨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借你的皮一用,不介意吧?”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陈瞎子绝望地咆哮一声,举起剪刀冲了上来。
但他还没冲到李暮阳面前,就被一根突然从地下钻出的红色丝线缠住了脚踝。
那是红姑的【红袖绞杀】。
噗通!
陈瞎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无数根红线象是有生命的蛇群,瞬间将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蚕茧,只露出一个惊恐的脑袋。
“别……别杀我……”
陈瞎子终于崩溃了,哭喊道,“我是拜神会的外门长老!你杀了我,扎彩一脉不会放过你的!”
“拜神会?”
李暮阳蹲下身,用骨刀轻轻拍了拍陈瞎子的脸,就象是在拍一个西瓜。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的老巢呢。既然你是长老,应该知道不少好东西在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