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津港市保存最完好的民国建筑群,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平日里是网红打卡圣地,但此刻,这里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封锁。
红蓝警灯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交替闪铄,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让一让!都退后!”
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满头大汗,拼命阻拦着那些举着手机想要直播的围观群众。
一辆不起眼的的士在警戒线外停下。
李暮阳提着那只黑色的工具箱走了下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长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在这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睡衣的吃瓜群众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气质,不象是个来干活的,倒象是个来逛博物馆的学者。
“李大师!您可算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微胖的中年警察早已等侯多时,见到李暮阳就象见到了亲爹一样,一路小跑过来。他正是之前给李暮阳打电话的特案组副组长,张大彪。
“张副队。”李暮阳微微颔首,“情况如何?”
“邪门!太邪门了!”
张大彪一边引着李暮阳往里走,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压低声音道,“那尸体……好象不愿意死。沉队在里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了,不但没缝上,反而……哎呀您自己进去看吧!”
穿过狭窄的巷弄,两人来到了一家名为“锦绣旗袍”的店铺前。
这是一家典型的老式铺子,门口挂着两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橱窗里摆着几个穿着大红旗袍的塑料模特。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暮阳经过橱窗时,总觉得那几个塑料模特的眼珠子,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嗡。】
手腕上的贪食鬼纹身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又是食物的味道?”李暮阳眯了眯眼,伸手安抚了一下贪食鬼,“别急,先验货。”
推开店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店铺大堂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验尸现场。
几盏大功率的勘查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在大堂正中央的一张红木裁缝桌上,躺着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
尸体身上只盖着一块白布,露出的手臂和脖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而在尸体旁,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的沉以默,正戴着满是鲜血的手套,手里捏着一根弯曲的缝合针,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伤口。
她的手很稳,神情专注得甚至有些狰狞。
“沉队,再试一次吧。”旁边的助手小声劝道,“也许是线的问题?”
“闭嘴。”
沉以默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下针。
这一次,李暮阳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根特制的医用缝合针刺入尸体腹部皮肤的瞬间——
“嗤——!”
一声象是生肉被扔进油锅里的声音响起。
尸体的伤口处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煞气。那原本坚韧的缝合线,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竟然开始疯狂扭曲、蠕动,最后变成了一条细小的黑色蜈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飞快地爬走了。
而尸体的皮肤,也象是有生命一般向两侧卷曲,原本一寸长的伤口瞬间撕裂成三寸,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更恐怖的是,那尸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上半身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啊!”
旁边的两个小警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沉以默却半步未退。
她眼中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芒,右手猛地按住尸体的肩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爆发,硬生生将尸体压了回去。
“给我躺下!”沉以默低喝一声。
尸体虽然被压制住了,但那伤口却在不断扩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从内部撕扯这具躯壳。
“没用的。”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不是尸体的问题,是衣服不合身。”
沉以默猛地回头。
只见李暮阳提着工具箱,正站在警戒线内,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是你?”沉以默眉头紧锁,“你怎么进来的?”
“是我请来的!”张大彪赶紧凑上来打圆场,“沉队,这李老板可是行家!之前刘大牙那事儿您也知道,专业对口啊!”
沉以默刚想反驳,但看了一眼桌上那具越来越狂躁的尸体,终究还是忍住了。
术业有专攻。
虽然她是顶尖法医,也觉醒了部分家族血脉,但这具尸体显然超出了“解剖学”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