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还是鬼魂?
杨亦谐从游戏背包悄悄把一把手枪摸了出来,这上面甚至附加有雷电属性的攻击附魔。
如果是雷电的话,那对幽灵什么的应该有用吧?
“你是......”
老人嘴巴附近的皱纹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他松开了交叉着的手指,一只手从长袍的袖子里伸出来,朝荧铎的方向招了招手。
象是在安慰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孩。
见荧铎的警剔丝毫未减,他将双手重新交叉放在腹部,虽然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荧铎觉得他在看自己。
“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老人姿态很放松,象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乘凉,而不是在深夜的校园里盘问一个夜不归宿的学生。
“因为作业忘在了教室......”
荧铎记得穆凌霄和他是一个专业的学生,他们这个专业比较特殊,所以教程楼的位置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睡不着是常事,当一个人背负了太多东西的时候,是很难在重压下安稳睡着的。”
老人给出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他应该是在回答那时的穆凌霄,而不是现在的杨亦谐。
......这人不怎么会找借口啊。
听到这个回答,杨亦谐都能猜到穆凌霄说了什么,但好在,这位神秘的密特拉学院的校长没有追究这一点。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根皱巴巴的手指在月光下张开,象一朵还来得及开放,就已经将要枯萎的花。
“老夫有一个问题,小友可否为我解答?”月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老校长的脸照成了一半亮一半暗,明暗分明的两个部分。
“如果你信仰的神明下达神谕,要你去杀死自己的神明,你会照做吗?”
这都什么莫明其妙的问题?
杨亦谐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一个女声就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
“你的问题不成立。”
少女的身体直接从荧铎身上穿过,象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虚幻投影,走到了老者的身前。
“我并不信仰神明,所以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必要。”
穆凌霄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那些事。
“为什么人总喜欢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知道,在我这里,人类的存活高于一切。”
“哪怕是变成怪物?变成怪物之后,也无法再被称之为人了吧?”
老校长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反问。
“至少我认为,怪物是不能被称之为人的。”
穆凌霄面色冷硬地回答道,“异变作用的不仅是人的身体,更是灵魂,如果灵魂都被改变,自然不能再被称之为人。”
老校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为什么呢?人总是需要相信一些东西的,相信神,相信命运,相信自己,你什么都不信的话,那要靠什么活着?”
穆凌霄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果每个人都喜欢给自己定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我依靠的,就是人类的存续。”
老校长的头缓缓点了一下,双眼紧闭,却又好象看透了一切。
“你就象一台被设置了程序、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制作者已经将她存活的目标定下,她自然不需要再去思考、修改。
“我只是向着明确的目标前进,”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眼前垂暮的老者,“不仅是为了人类本身,更是人类留下的智慧、文明。”
老者象是格外地疲惫,哪怕只是难得地与一位后辈闲聊,也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力气。
“您呢?”她的声音在月光下象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作为密特拉学院的校长,拥有独立于教会的权力,又为何要苟居于这小小的学院?”
她的目光从老校长的脸上移开,落在老校长身后的那棵老槐树上。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光斑在夜风中晃动,象一群被惊动、正在寻找出路的蝴蝶。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老校长脸上,刻意拉长了声音。
“我说的有错吗?混乱的叛神者?”
“小友,”老者摇了摇头,“夜很深了。”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摆了一下,“回去吧。”
他转过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长袍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的我,不过是旧世界残留的一缕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