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秋池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子书锦好像并不买账。
迟秋池听着子书锦的喋喋不休,败下阵来:“下次跟你说,不瞒你了。”
“真的?”
“再问就是假的。”
“噢。”
迟秋池低头不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衣摆。
他故作渺茫,随意一瞥,街对面的一家书店传来一阵一阵的音响。
那家店外观上来看已经很有年代感了,木质的店牌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二楼窗台的屋檐长满了青苔,配上烟雨天肯定很好看。
他心里这么想着。
“多大人还这么幼稚。”他看着站起身的子书锦,貌似蹲麻了腿一样有些不稳。
子书锦锤了锤大腿,头一回没有看着迟秋池说话:“你觉得我多大了?”
“你自己和我说的十八,骗我的?”说到“骗”字时迟秋池的语气不免让人觉得尴尬,他其实并不在意别人对他是否诚实,就像他同时也不要求自己对别人说真话,故意用这种语气说也只是想让子书锦闭会嘴。
子书锦锤了半天还是觉得很麻,又蹲下了。
——让我占有你,撕碎你然后像风握在我手里。——
他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托着半边脸颊,抬头望着面前的人。
露出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
——抱着我像空气。——
他说:“你这么相信我?”
迟秋池双手抱胸,毫不吝啬地对怼回去:“没有,准确来说你从头到尾说的话我都没信。”
——想把你收集,泡你在福尔马林盯着你………——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迟秋池,想透过对方的躯体找到埋藏在深处的真实。
——下半生的每个夜里,夜里你湿润赤裸。——
——你眼睛。——
——吞了我。——
———————
“不说话我就走了。”说罢,迟秋池转身就准备走,其实也就是唬人的,他被子书锦盯得有些发毛。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但偏偏子书锦就信:“诶诶诶不带这么玩的!”
“我就这么玩,你能拿我怎么样。”迟秋池听见人说话,立马就转过身来,给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两人差点来了个脸贴脸。
傻逼吧。
子书锦嘿嘿笑了笑:“那你猜猜我多少岁。”
“零岁。”迟秋池没有什么兴趣,他对同伴的需求并不高,是个人就行。
他又笑了:“你怎么不猜我几百岁,或者几千岁?”
“要是真的我就把你送去研究所。”迟秋池随口一说,便没了下文。
面馆里陆续有人出来,原先吵闹的街道逐渐变得冷清,一盏一盏的路灯灯罩里塞满了落日的余晖,亮了起来。
迟秋池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子书锦的肩膀:“你去看看人还多不多。”
“好嘞。”说完,他就小跑了进去。
倒也不是说神秘不神秘,单纯是因为迟秋池讨厌人多的地方,这种感觉就像溺死在了人海里,只有不断的水压,让他倍感不适。
正这么想着,店门口就探出了一个脑袋,朝着迟秋池的方向挥挥手,又示意他过去。
果然傻逼。
他大步走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收拾碗筷的李四萍。
她一个抬头就看见了两人,眼里没有什么奇怪的情绪波动,更多的是,喜悦?
“哎呀我不是说九点的嘛,来这么早,我这都没打烊呢!”李四萍的声音隔着后厨都能清晰地听到,还混杂着锅碗瓢盆的声音。
子书锦率先开口:“我们无聊,来这坐一会。”
“我早和你说了现在外面那么热,人还多,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来大娘这里吹吹风扇。”李四萍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活脱脱一热情老板娘的形象。
眼见对方没有异样,迟秋池顺手拉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确实人多。”
李四萍笑了笑,她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给了子书锦:“你们坐一会,我这洗完碗筷儿就打烊了。”临走时,她又敲了敲子书锦:“年轻人少喝饮料,那都不健康!”
点头哈腰一顿敷衍走对方后,子书锦分了一瓶水给迟秋池,随后他也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迟秋池接过水,带点不解地问:“你刚那个哪里拿的?”
“嗯?我偷偷拿的,不要紧的。”
“………”谁关心这个了。
屋外传来蝉的鸣叫,晚风裹挟着簇拥着的树叶,伴随着咸涩送进人的口腔,是黏腻的,还是甜蜜的?
——你看着我,是侵略,还是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