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讽意,
“只是不知晓道长这大半夜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看看我这‘帮忙’的长相合不合要求?”
她下意识摸了摸面纱。
要不是这是服装自带的法器,取不下来,这些人早就动手了。
想到狗蛋言语间暗示不能露脸,栖乐心头微动,看来这些人,很可能是自己的“老熟人”啊。
被栖乐一再嘲讽,晓星尘忍着心底的酸涩,反而诚恳地拱手弯腰。
“此事是星尘无礼。姑娘要打要骂,星尘绝无怨言。”
栖乐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矛盾。
她望着他浑身透出的那股纯然,试探性地问:
“你方才说我是被聂公子和薛洋绑来的。那义城出现的你,是那个什么薛洋假扮的?”
晓星尘如实答道:“是的,栖乐姑娘。很抱歉,薛洋用我的身份骗了你。”
栖乐心里呵呵。
装什么装?很抱歉也没见你放我走。
她看晓星尘此刻好说话,便东拉西扯地问了一通。
关于那所谓需要她“帮忙”的事,他避而不答,其他的倒都如实说了。
只是每当问及温泠时,他的目光便飘向窗外,心神也更慌乱几分。
栖乐抓住他分神的瞬间,素练猛然袭出!
晓星尘被击退数步,栖乐身形已掠至门口,飞身而出。
可还未飞出院子,身后那道月白身影便追了上来。
“栖乐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呢?”
栖乐一边应对他的纠缠,一边骂道:
“何必?和你爹的必!”
“没经过我同意就把老娘困在这儿,嘴上说得冠冕堂皇。”
“呸!伪君子!”
这还是栖乐第一次粗俗的骂人。
她实在是要被气死了。
这人真是难缠,偏又不知在顾及什么,始终不敢对她下死手。
既然他不敢,那栖乐索性技能全开,攻击与治疗双管齐下。
晓星尘听着她活力十足的骂声,带着几分从未见过的泼辣,心下竟不恼,反而生出几分生趣。
他一边化解她的攻势,一边温声安抚:“栖乐姑娘,星尘所言句句属实,定会护你平安的。”
素练击开卷来的拂尘,栖乐不想再与他纠缠。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现在是她逃跑的最好时机。
她催动技能——万流归月。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汲取着天地间的月华之力,在她身后凝聚成一轮巨大的水色月亮。
昏暗的院子骤然明亮,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每一片瓦、每一根草都照得纤毫毕现。
栖乐裙摆飞扬,长发在灵风中猎猎翻卷,整个人悬在那轮水月之前,衣袂飘飘,如神女临世,又似月宫仙子坠落凡尘。
晓星尘望着那抹蓝色身影,心跳倏地快了。
自己都不知道心底思绪,喜悦、慌乱、晦涩、自唾……
种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可下一瞬,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张张扬艳丽的红色面孔。
心底一空,他阖上眼帘,在心底说了声抱歉。
霜华出鞘。
“栖乐姑娘,星尘只需姑娘相助一事,还望姑娘——”他的语气带上了肃穆。
“你让帮我就帮?你算个什么东西?”
栖乐轻蔑地打断他。
活这么久,她还没被人威胁过、强迫过。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有退路。
既然能来这个世界第二次,就能来第三次。
她决定了,如果这次真死了,她就带着记忆回来,在商城买满装备,武装到牙齿,再来报仇。
她什么都能受,就是不受气。
话音落下,身后那轮水月轰然倾泻!
月华如瀑,灵力如潮。
整座院落在白光中几乎化为透明,夜如白昼,亮得刺目。
晓星尘举剑迎上,霜华剑身在月光中嗡鸣震颤。
“轰——”
水蓝色的灵光炸开,将一切吞没。
栖乐转身掠出院外,头也不回地飞入夜色。
她管他死不死。
先跑了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灵光炸开的同时,廊下两道一直旁观的身影也被卷了进去。
薛洋躺在地上,不断吐血,浑身剧痛得连翻身都做不到。
他望着不远处气若游丝的晓星尘,口出恶语:
“咳咳咳——晓星尘,你可真行。非得等她发出最后一击?你是不是故意放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