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两人起身行礼。
栖乐在圈椅中坐下,接过温琴斟好的茶,浅抿一口:“有结果了吗?”
“主子,温书传信回来,莳花女那块已经取到了。”
温琴顿了顿,“温逐流进入暮溪山后,便再无消息传回。”
“温逐流出事了?”栖乐眉梢微动。
“属下不知。”
栖乐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灵光一闪,一道灵讯已然传出。
温画接着汇报:“主子,薛洋那块和大梵山那块,应该在仙督那里。”
栖乐没说话,手指继续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
从狗蛋那里得知剧情后,她便传信让温琴等人兵分几路,将散落的阴铁碎片收入囊中。
这等危险的东西,还是自己掌握最为妥当。
父亲两年前便闭关了。
他会像剧情中一样,去研究阴铁么?
栖乐不确定。
她太清楚父亲对修炼的执念了。
可狗蛋给她看了一些来自其他世界的修仙资料后,她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透着古怪。
修为到金丹便顶天了,可那金丹像假的似的,从未经历过天雷洗礼。
还有那些邪祟,怎么那么像未曾进入地府轮回的魂魄?
仙门中从未有过“地府”一说。
加上她在蓝氏藏书阁翻阅的古籍,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个让她不安的轮廓。
这个世界,像是某些书中的提到的猎食者的手笔。
轰——
“怎么回事?”温画大声道。
栖乐抬眸望向窗外。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忽而雷鸣电闪,狂风四起。
天色骤暗,浓云翻涌如墨,紫白的雷电在云层中蛇走龙腾,一道接一道劈落下来。
院中那棵虬劲的合欢树被风压得弯了腰,紫粉花球簌簌坠落,铺了满地狼藉。
池中玉心莲被掀得东倒西歪,花瓣零落在水面,随波涛沉沉浮浮。
整座莲室在天地之威下瑟瑟发抖。
温琴与温画都察觉到不对,面色微变。栖乐却定定坐着,望着窗外那道道劈落的雷电,眼神淡漠如冰。
风卷起她的发丝与衣袂,在半空猎猎翻飞。
雷电仿佛感受到了被藐视,愈发汹涌,一道粗壮的紫雷直直朝莲室劈来。
“主子!”温画与温琴同时冲上前,法力倾泻而出。
可有人比她们更快。
一道蓝色身影飞掠而入,张开双臂挡在栖乐身前。
栖乐望着那道挡在前方的背影,眼底冰层裂开一道细缝。
她嗤笑一声,随手一挥。
雷消电散。
天地间那股暴虐的危险气息瞬间崩塌,只留下一地狼藉。
“泠儿,你没事吧?”蓝曦臣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细细巡视,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惊惶。
栖乐浅浅一笑,抬手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的一片花瓣:“阿涣,我没事。”
温画与温琴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门,去整理那片惨不忍睹的小院。
栖乐与蓝曦臣在案边坐下。蓝曦臣没有追问方才的事,栖乐也没有解释。
可两人都知道,那道天雷,是冲她来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
狗蛋方才传给她的信息在脑海中一遍遍碾过。
那些神灵,竟然将这个世界献祭。
父亲、母亲,还有她的阿涣……
“泠儿?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蓝曦臣察觉她神色不对,以为是被方才的天雷惊着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栖乐埋进他胸膛,深深嗅着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香。
还好。
有她在。
爹爹、娘亲、阿涣,都还好好地活着。
“阿涣。”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嗯?”
“方才怎么挡在我身前?”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傻不傻?”
蓝曦臣低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带着坚定:“泠儿,我不会让你出事。绝对不会。”
他将她重新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他方才正在与叔父议事,电闪雷鸣间,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惧。
他冲回莲室时,正看见那道天雷朝她劈下,那一刻脑海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栖乐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