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温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主子,您是不知道,那泽芜君一大早就站在树下,眼睛一直往您房门那边飘,那眼神啊……”
栖乐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着几分兴味。
温棋见她没出声制止,又说:
“还有还有,那泽芜君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天,就是不看我们几个,也没问蓝氏之人如何了。”
“他看得可不是花。”
温画探出脑袋,接了一句,被温书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行了。”
栖乐放下茶盏,起身,
“那就准备准备,等他回来就出发。”
蓝曦臣脚步轻快地走向蓝氏弟子的营地,月白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精神焕发,与昨日那副重伤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兄长!”
蓝忘机远远看见他,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
他快步迎上前,目光在蓝曦臣身上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眼底的担忧才渐渐散去。
“忘机。”
蓝曦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弟子们都如何?”
“已无大碍,重伤者经温氏仙子用药后,也都稳住了。”
蓝忘机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兄长脸上,“兄长……伤全好了?”
蓝曦臣微微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温柔:“泠儿的丹药很有效。”
泠儿?
蓝忘机看着兄长眉眼间溢满的情意。
从昭华仙子到温少宗主再到泠儿,看来兄长感情进展不小。
他眉头微挑,没有追问,只是恢复往日冷峻,静静望着蓝曦臣。
蓝曦臣有着多年的“读弟”经验,当然知晓他未说出的意思。
唇角弧度愈发大,浑身意气风发夹杂着甜蜜,也不曾解释,毕竟自己还没有名分。
环顾了一圈营地,见众弟子虽然狼狈,却都已无性命之忧,神色放松下来。
“忘机。”
他转向弟弟,声音温和却郑重,
“你们先回姑苏。”
“我……我还有些事要办,晚几日再回去。”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双冷峻的眼中没有疑问,只有一丝了然。
“兄长放心去。”
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只有兄弟间才能听出的柔和,
“我会带弟子们平安回去。”
蓝曦臣心头一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路上小心。若有事,传讯给我。”
“嗯。”
蓝曦臣又叮嘱了几句,转身朝马车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月白色衣袍在晨风中翻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蓝忘机站在原地,目送兄长远去。
晨光洒落那抹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
他从未见过兄长这般失态、急切的模样。
自他有记忆以来,也不曾见他如此开怀。
不,还是有的。
每次昭华仙子来信,兄长查阅典籍时那眉眼间的期盼与情意,与今日如出一辙。
却又有些不同。
蓝忘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营地,声音清冷如常:“准备出发。”
愿兄长得偿所愿。
马车上,栖乐正倚着车窗,手里捧着一杯清茶,阳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亮。
蓝曦臣走到近前,脚步才慢下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端方。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常:“泠儿,涣已安排妥当。”
话一出口,他心底便微微一动。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归家的丈夫向妻子禀报。
耳根悄悄发热,面上却依旧端得住。
栖乐眉眼微挑,这人真是……
“上车吧。”
蓝曦臣高兴的应声,动作利落地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晨光洒满的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