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轻轻笑了,伸手拉住王勇大掌,又靠进徐菊香怀里,软声道:
“我知道呀,我才不信外人的话。就算……就算真不是你们生的,我也只认你们当爸爸妈妈,我最爱爸爸妈妈了。”
一句话,满室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
刘桂兰当即笑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眉眼温柔:“哎哟,我们囡囡真乖,本来就是我们王家的宝贝!”
王国成和王承锦也松了眉头,脸上也露出笑意。
一家人围在一处,暖意融融,方才的惊怒、戾气,尽数被这股安稳温情冲淡。
而门外的王芳母女,身无分文,连最便宜的招待所都住不起,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处干燥无水的桥洞,蜷缩在里面过夜。
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动上刀了,纺织厂和知青办都高度紧张,生怕真闹出人命,影响不好。
再加上知青回城本就是大势所趋,上面不愿留下任何话柄,厂里领导当即决定,必须出面协调,把事情妥善解决。
当天下午,厂里紧急召开会议,厂长、副厂长、各科室负责人悉数到场,陆科长也在其中。
会上气氛凝重,众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愁该如何安置王芳。
这时,一个急于表现的干事眼睛一亮,连忙开口邀功。
“厂长,我倒有个主意!王勇家院子宽敞,空地方多,干脆就在他家院里搭一间十来平米的小房子,能遮风挡雨就行,再跟隔壁邻居商量着借点边角地,适当给点补贴,这不就解决了?”
陆科长坐在角落,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神色暗了暗,端起手中茶盅吹了吹面上茶沫,却并未当场开口。
厂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先去看看实地再说。”
一行人当即动身,赶往王家。
进门之后,领导们先温和劝说了几句,叮嘱王勇一家人千万不能再动刀动粗,有事好好商量。
王国成和刘桂兰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厂长对他们态度还算客气。
两人摆出一副被女儿伤透心、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唉声叹气,句句都在诉说自己命苦、女儿不孝。
众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刚才提主意的干事立刻凑上前,指着院子中间,满脸得意地在厂长面前表现:
“厂长您看,把这秋千挪开,桂花树移一移,中间砌道墙,再从隔壁借一点空地,后面那片空角补贴给邻居,正好能隔出一间小房,简单又省事。”
王勇一听要动自家院子,还要把王芳接回来住,脸色瞬间沉得发黑,怒火直冲头顶,当即就要上前发作。
可目光一斜,正好对上陆科长在暗处投来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等待。
王勇牙关紧咬,硬生生把满腔怒火压了下去,可心底早已恨得咬牙切齿,杀意四起。
厂长四处看了看,淡淡开口:“先跟隔壁商量商量,后续再定。”
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王家。王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转动眼珠。
那双眼眸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意,眼尾压得极低。
手指在身侧慢慢蜷曲,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僵硬。
他的目光从众人背影上缓缓扫过,最后牢牢停在那名干事的后背上。
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冷得吓人,像在掂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