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浑身紧绷。
拳头攥的死死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找医生”。
电梯门开了。
潘书瑶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下手术台,连着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眼睛都熬红了。
本来该回去休息,可还是放心不下女儿,想着上来看看。
一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里围了一堆人。
她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人群中间那个人。
季杨杨。
她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杨杨!”她冲过去,“怎么了?你不是在陪乐乐吗?”
季杨杨看见她,混乱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主心骨。
“妈,”他抓住她的胳膊,手都在抖,“栖栖,栖栖动了。栖栖动了。要医生。”
潘书瑶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雷劈过,一片空白。
可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她强制冷静下来。
“好,”她按住他的手,声音尽力平稳,“杨杨,你现在马上回病房,我下去找刘医生。你哪儿都不要去,就陪着乐乐。听见了吗?”
季杨杨点头。
他听懂了。
陪栖乐。
他转身就跑。
身上的伤带来的痛,他顾不上,也感觉不到。
季杨杨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的心像一片干涸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长不出来。
可现在,有一缕水流进去了。
他得回去。
守着她。
他跑进病房,一把抓住栖乐的手。
“栖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栖栖。”
“栖栖,我在这儿。”
“栖栖,你睁开眼看看我。”
“栖栖……”
他一遍一遍地喊。
喊她的名字,喊他对她的爱称,喊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私密称呼。
病房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医生进来了,护士进来了,潘书瑶跟着进来了,刘静和季胜利也赶来了。
有人给她量血压,有人给她测心跳,有人翻开她的眼皮看瞳孔反应。
可季杨杨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能看见她的地方,死死盯着她。
周围那些人,那些声音,那些来来往往的脚步,都成了幻影。
他听不见。
看不见。
感受不到。
整个世界都成了幻影一般。
只有她是清晰的。
只有她是真实的。
只有在谁口中说出“栖乐”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机器才会被激活一下。
他才会动一动。
等着。
等她睁开眼。
等她看见他。
等她叫他一声“杨杨”。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里安静下来。
医生走了,护士走了,潘书瑶走了,刘静和季胜利也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杨杨坐在病床边。
手还握着她的手。
忽然,他感觉到那只手动了动。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轻的的几乎没有音量的声音,在季杨杨的世界里响起。
“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