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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栖乐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大衣——去年冬天买的,她记得,因为当时妹妹还特意拍了照片发给她看,说“姐,你看我老公帅不帅”。
现在那件大衣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上。
“人也丑了。”黄芷陶吸了吸鼻子,“头发都白了。”
是真的。
鬓角那里,白了一片。
不是几根,是整片。
他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
“你不是最爱他了吗?”她看着妹妹安静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他都快碎了,你怎么还不醒……”
她握住妹妹的手。
那只手很细,很白,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胶布固定着,微微泛青。
像玉做的一样。
黄芷陶开始给她按摩,从手指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这是医生交代的,要防止肌肉萎缩。她每天来,每天按,一遍又一遍。
“还有啊,你的孩子。”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怕自己哭出来,“是个男孩。起名叫季祈安。”
她顿了顿。
“季杨杨起的。小名叫安安。”
“把你以前起的那些名字全改了。什么黄慕杨、黄念杨——他说不要,说那些名字不吉利。非要自己起,祈安,祈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