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

    这栋新婚别墅亮着几盏暖黄的灯，光影从窗户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裹着一层薄纱。

    玄关处，一只红色高跟鞋静静倒着。鞋面上的碎钻在廊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被主人遗忘在那里。

    客厅地毯上，白色男士西装外套随意搭着。旁边是一抹香槟色的柔软布料，薄薄的，轻软的，在暗色的地毯上泛着柔和的光。

    楼梯蜿蜒而上。

    皮带、领带、男士皮鞋，一路沿着台阶散落。二楼拐角处，另一只红色高跟鞋安静地躺着，和楼下的那只遥相呼应。

    主卧的门虚掩着。

    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温馨的故事正在发生。

    隐隐约约的，有低低的说话声，还有轻轻的笑。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那声音里带着困倦的软，带着餍足的慵懒，像两只餍足的猫在互相蹭着。

    ---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是她惯用的那款沐浴露，清甜的，混着另一种属于他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件白天还穿在栖乐身上的红色敬酒服，此刻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旁边是他的长裤，和她的那件香槟色柔软小衣。衣服们叠在一起，亲密地挨着。

    婚床上铺满喜庆的红色。

    栖乐正窝在季杨杨怀里。

    她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流动的绸缎。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润润的、透透的、像上好羊脂玉一样的白。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初春的桃花，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眼尾红红的，带着刚哭过的痕迹。

    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一颤一颤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嘴唇微微红着，泛着水光。

    脖颈上、锁骨上，有几处浅浅的红痕，像花瓣落在雪地上。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像只餍足的猫。

    季杨杨抱着她。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匀称的肌肉。冷白的肤色，肩背线条流畅有力，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延伸到腰侧——是她无意识留下的。

    额角还有薄薄的汗，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初二就开始喜欢的女孩，看着这个等了他十几年的女人，看着这个此刻窝在他怀里的妻子。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角的碎发。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嗯……”她哼了一声，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困倦。

    他嘴角弯了弯。

    “吵醒你了？”

    “……没。”她闭着眼睛，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不想动。”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闷在胸腔里，震得她脸颊痒痒的。

    她又蹭了蹭。

    “别蹭。”他说，声音有点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他也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深，很沉，里面有她，有光，还有别的什么——那种她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会脸红的什么。

    她立刻闭上眼睛。

    “我睡着了。”

    他笑了。

    这次笑出声了。

    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吧。”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一层，像霜。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栖乐。”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说，“都要是你。”

    她没说话。

    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很轻，像羽毛落下。

    她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月光静静地落着。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