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杨愣了一下:“昨晚跟老板说了三遍。”
“那老板肯定忘了。”她把咬了一口的粢饭团递回去,“你吃。”
季杨杨接过来。
就着她咬过的那个缺口,咬了一口。
眉头皱起来。
“……是多了。”
栖乐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忽然想笑。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眉间那两道浅浅的纹路:“别皱了,再皱就长皱纹了。”
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豆浆的温热气息。
季杨杨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阳光从香樟叶缝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把那几根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栖乐收回手,低头喝豆浆。嘴角沾了一点——
季杨杨看见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栖乐抬起头。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嘴角边,没收回去。指腹上沾着一点豆浆的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沾到了。”他说。
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栖乐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她。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握住他还停在她脸边的那只手,把他的拇指拿出湿纸巾慢慢擦干净,亲亲的吻了一下。
季杨杨的呼吸顿住了。
那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蹿到心脏,蹿到耳根,蹿到全身每一个毛孔。
“……你干嘛。”他的声音更哑了。
“帮你擦干净。”她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她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季杨杨愣了一秒,推上车跟上去。
走到她身边时,他伸出那只被她舔过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栖乐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不紧,但也不松。拇指正好按在她手腕内侧那根跳动的血管上。
“干嘛?”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了一下。
就一下。嘴唇碰了碰皮肤。
然后松开,继续推车往前走。
栖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口。
“季杨杨。”
“嗯?”
“想亲你。”
“什么?”
“哼,你等着。”
两人并排往小区门口走。栖乐走在他左侧,偶尔偏头看他一眼。季杨杨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发尾,她脖子上那根细细的红绳,她T恤后背上一个小小的褶皱。
他伸出手,把那褶皱抚平了。
栖乐回头看他。
“有褶子。”他说。
她笑了笑,没说话。
快到门口时,栖乐嘴角又沾了一点豆浆——她自己不知道。
季杨杨看见了。
他抬手,用拇指替她擦掉。
这一次,他的指腹在她嘴角多停了一秒。
栖乐偏头看他。
“又沾到了。”他说。
“你是盯我嘴巴盯得多紧?”
他没回答。只是把拇指收回,指尖捻了捻,上面还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小区门口的保安在浇花,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冬青叶子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栖乐偏了偏头,避开几滴飞过来的水珠。
季杨杨往她那边靠了靠,用肩膀挡住了水。
她抬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巴的弧度微微上扬,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拇指。
季杨杨低头。
她的手还勾在他小拇指上,松松地,像小孩勾着大人的手指那样。
他没动。
她也没松开。
两人就这样走着,勾着一根小拇指,穿过保安亭,穿过那一片被水浇湿的地面,拐上人行道。
“你爸妈……”栖乐忽然开口,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季杨杨的手指动了动,勾紧了她的。
“……嗯。”
“今天去学校?”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不是冷,是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栖乐没再问。
但她把小拇指从他手里抽出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