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饮水机前接水,杯子满了还在接,水溢出来溅在鞋上,骂了一声操。
乱糟糟的。
但栖乐和季杨杨站在那儿,等着一拨人过去。
他们什么都没说。
也没看对方。
只是牵着手。
然后周围那两三米,就跟自动清空了似的。
不是别人让的——是那个画面本身,就让人不好意思靠近。
好像你一走过去,就会打扰到什么。
方一凡靠在门框上,看着。
一个男生跑过来,背着书包,跑得很急,眼看就要撞上栖乐的肩膀。
季杨杨的手从她掌心抽出来。
不是松手——是换了种握法。
从牵着,变成虚虚护在她肩后。
手掌没碰到她,但那个位置,刚好挡在她和那个男生之间。
那男生擦着季杨杨的手肘跑过去了。
头也没回,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
季杨杨的手又落回去。
重新穿过她指缝。
扣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快得像是本能。
栖乐没回头。
但方一凡站在那儿,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跟偷着乐的小猫似的,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尾巴尖儿都翘起来了。
——
方一凡就杵在那儿,后门框被他靠得有点发烫。
他隔着走廊,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看那两道影子。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影子是谁的。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夏天傍晚,他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太阳落山前的光,把蚂蚁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只蚂蚁并排走,影子就粘在一起,分不开。
他那时候盯着看了很久。
现在也是。
那两道影子慢慢往前走,走到楼梯口,拐弯,消失。
方一凡还杵在那儿。
教室里有人喊他:“方一凡!摄像机还拍着呢?”
他低头看。
镜头还开着,画面停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阳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反着白花花的光。
他把摄像机举起来,对着那条走廊。
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有光和影子。
和不知道谁留下的、还没散干净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橘子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