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欢喜20
    中午食堂,五个人还是坐一桌。

    栖乐对面是季杨杨,斜对面是方一凡,旁边是陶子、乔英子。

    食堂人声嘈杂,铁盘碰撞声、椅子拖地声、值日生喊“让一让”的声音混成一片。只有这一角是静的——静得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出不去。

    “你那个红烧肉。”

    季杨杨把自己盘子里的夹给她。

    肥的挑干净,只剩两块精瘦的,酱红色,油汪汪的。

    他挑得很仔细,肉边缘那一点点白色的筋膜也用筷子剔掉了,剔下来的筋膜搁在自己饭上,就那么就着白米饭咽下去。

    栖乐“嗯”一声,筷子伸过去。

    她吃饭慢,小口小口的。

    她好像做什么事都慢——走路慢,说话慢,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别人低。

    此刻她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只露出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一鼓,一平。

    红烧肉的酱汁沾在她下唇。

    一小点,亮晶晶的,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

    她自己没察觉。

    季杨杨看见了。

    他低头扒饭,喉结滚了一下。

    “喝汤吗?”

    “不喝,烫。”

    季杨杨把自己那碗紫菜蛋花汤推一边,拿过她空碗起身去窗口。排队的时候他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端着那只白瓷小碗,碗沿有一小块磕掉的缺口——她的碗,他认得。

    他等汤稍微凉一点,才端回去。

    搁她手边。

    汤面平平的,没有一丝涟漪。

    乔英子用筷子戳着米饭,一粒一粒戳成一个小坑。她压低声音,头往方一凡那边歪了歪:“我真的,每天都在看偶像剧。”

    方一凡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点头:“而且是直播。”

    “还不用充会员。”

    “还不用等周更。”

    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陶子低头吃饭,没接茬。

    她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嚼了很久。

    其实已经嚼烂了。酱汁和油脂在舌尖化开,咸的,甜的,一点点焦糖的苦。她早就咽干净了,只是还在空嚼。

    她没看季杨杨。

    也没看栖乐。

    她看的是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银杏。

    ——

    陶子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的。

    可能是一个月前的某个晚自习。

    那天栖乐发烧刚退,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桌上像一只摊开的猫。陶子去接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季杨杨站在走廊窗边,手里端着两杯水。

    他看见陶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是栖乐的杯子,杯盖上贴了一小片粉色星星贴纸,那是陶子小学时贴的,贴了快十年,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的,”季杨杨说,“温的。”

    陶子接过来,杯壁确实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谢谢。”她说。

    季杨杨“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陶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教室,把那另一杯水放在栖乐桌角。栖乐没醒,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季杨杨没叫她。他把水放好,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一本习题册,开始做题。

    从陶子站的角度,能看见他握笔的手。那只手五分钟前还握着栖乐的杯子,指节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

    她忽然想起初三那年。

    那年季杨杨刚转来没多久,栖乐在校门口被一个男生拦住塞情书。

    陶子正准备冲过去,却看见季杨杨从旁边走过,脚步很自然,像只是路过。

    但他走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那男生手里的书包,又“不小心”踩到了一张掉出来的卷子。

    等那男生弯腰捡完东西,栖乐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了。

    陶子当时想:这人,有点东西。

    现在想想,不是“有点东西”。

    是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一直没变。

    陶子把那口红烧肉咽下去。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

    季杨杨正在剥一个橘子。

    他剥得很慢,指甲沿着橘皮纹路一点点往下推,白筋剔得干干净净。剥完他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码在纸巾上,像码什么贵重物件。

    然后把纸巾推到栖乐手边。

    栖乐正在看手机,眼皮都没抬,手伸过去,拈了一瓣。

    她吃橘子也不好好吃,先咬一个小口,吸掉汁水,再慢慢剥那层薄衣。汁水沾在她指尖,亮晶晶的。

    季杨杨看着她吃。

    他也不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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