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那双总是带着点迷茫和水汽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季杨杨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肩膀很宽,把她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她能看见他校服后领处露出的脖颈线条,能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少年的温热气息。
季杨杨没有回头看她,继续对着所有人说,声音沉稳有力。
“但我跟她没有在一起。我向她承诺过,等她高考结束,等她考上理想的大学,等她真正长大、愿意考虑感情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件事。在那之前,我不会越界,不会用任何方式影响她,更不会让她为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也更沉了,像在宣誓。
“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送早餐、接水、提醒她加衣、陪她练舞。都不是追求,不是讨好。我只是想照顾她。她身体不好,胃疼起来整晚睡不着;她体质弱,换季必感冒;她对自己太狠,练舞练到低血糖晕倒都不肯停。我看着心疼,看不下去。”
季杨杨说到这里,终于转过头,第一次看向栖乐。
他的眼睛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心疼、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该做这些,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但我控制不住。”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刘铮看着自己的外甥,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认识季杨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孩子这么认真、这么坚定的样子。
就像护着最珍贵的宝物,谁都不能碰。
潘帅也愣住了。
他看看季杨杨,又看看被挡在他身后的栖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孩会这么直接、这么坦诚,更没想到这份感情会这么深、这么沉。
“季杨杨。”
李萌开口,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
“你这些话,我很感动,真的。但你想过没有,你的这种‘照顾’,可能会给黄栖乐带来压力?可能会让她被其他同学议论、孤立?”
“我想过。”
季杨杨回答得毫不犹豫。
“所以如果栖乐说不需要,说这样让她不舒服,让她有压力,我会立刻停止,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他再次转向栖乐,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是紧张,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但如果她需要——”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坚定了:“我会继续。继续照顾她,继续陪着她,继续做所有我认为对她好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栖乐身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栖乐站在那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
李萌老师的审视,潘帅舅舅的担忧,刘铮先生的复杂,陶子姐姐的紧张,还有……季杨杨的,那种滚烫的、专注的、几乎要把她灼伤的目光。
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杂质,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张开,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清晰得能穿透所有杂音:
“我需要。”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羞涩的掩饰,就那么直接地、坦率地说了出来。
季杨杨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透出来的光,亮得惊人,亮得让看到他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满足。
潘帅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所有的无奈和担忧都揉散。
“李老师,刘先生,这样吧——”
他看向两位成年人。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但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绝对不能影响学习,成绩下滑一切免谈;第二,必须有分寸,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心里要有数;第三……”
他看向季杨杨,眼神严肃。
“杨杨,你得保证,在栖乐成年之前,在高考结束之前,你们只是同学,只是朋友。能做到吗?”
“能。”
季杨杨毫不犹豫,声音铿锵有力。
“栖乐呢?”
栖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