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挑食,但对酸甜口的食物接受度尚可。
栖乐看了一眼那块排骨,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但她秀气的眉头立刻微微蹙起,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却带着惯有的挑剔:“不要,肥。”
她最讨厌肥腻的口感。
“这块瘦。”
季杨杨像是早有预料,动作流畅地用筷子尖精准地剥离了那块排骨上附着的、肉眼几乎难辨的少许肥肉,只留下纯粹的精瘦肉部分,然后再次夹起,稳妥地放入栖乐的餐盘。
“吃吧,不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态度理所当然,仿佛为栖乐挑拣食物是他与生俱来的职责。
栖乐这才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块被“处理”过的排骨,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姿态优雅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乔英子在对面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用口型对旁边的方一凡无声地说:【没眼看。太腻歪!】
方一凡耸耸肩,给了她一个“早跟你说过”的眼神,然后低头猛扒自己碗里的饭,眼不见为净。
陶子安静地吃着饭,咀嚼得很慢。
她偶尔抬眼看看妹妹——栖乐正专注地对付那块排骨,腮帮子微微鼓起,桃花眼里因为食物的美味而漾起一点满足的光亮,那模样娇憨又惹人怜爱。
她的目光又移向对面的季杨杨,他正低头吃饭,但余光显然还锁在栖乐身上,看她喝水,看她擦嘴,随时准备响应她任何细微的需求。
陶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她不得不承认,季杨杨对妹妹的照顾,确实细致周到到了她这个姐姐都自愧不如的地步。
有他在,栖乐那些娇气的小毛病、糟糕的体质,似乎都被很好地兜住了。
她为妹妹能多一个人这样真心实意地爱护而感到一丝欣慰。可另一方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悄然蔓延——那个从小只依赖她、跟她最亲的妹妹,心里似乎正在为另一个人腾出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她不再是妹妹世界里唯一的核心。
这种被“分走”的感觉,让她有些失落,有些吃味。
更让她迷茫和隐隐担忧的是,季杨杨看栖乐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深情,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最纯粹也最炽热的情感。
而妹妹呢?陶子看得出来,栖乐享受这份好,依赖这份照顾,但她的眼神里,有感动,有习惯,有被宠爱的得意,却似乎独独缺少了同等分量的、清晰明确的“喜欢”。
她像是在一条朦胧的边界线上行走,一边贪婪地汲取温暖,一边又茫然地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陶子怕,怕妹妹习惯了这种好,将来万一……万一季杨杨累了,或者这份感情变质了,受伤最深的,会不会是这个看似被捧在手心、实则并未完全认清自己内心的傻妹妹?
“下午体育课测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