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杨杨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多解释。
他说着,已经转身去推他那辆自行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单脚支地,回头看向栖乐,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走吧,要迟到了。”
这句话,明显是对栖乐说的。
那天早上,高二三班的气氛就有点说不出的怪。
乔英子昨晚刷题到凌晨,此刻正趴在桌上补觉。
方一凡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转笔,金属笔杆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转着转着,“啪嗒”一声,笔掉了,咕噜噜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栖乐的帆布鞋边。
栖乐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一缕柔软的黑发从耳后滑落,垂在她瓷白的脸颊边。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被什么难题困住了,那蹙眉的样子也好看,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惹人怜爱的愁绪。
她放下笔,刚想弯腰去捡,另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季杨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桌旁。
他捡起那支笔,指尖甚至没碰到栖乐的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过。然后他直起身,把笔放回还在发愣的方一凡桌上。
“谢了兄弟。”方一凡咧嘴笑,笑容里带着点调侃和了然。
季杨杨没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方一凡一眼,算是回应。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除了附近几个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同学,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的座位在栖乐的斜后方,隔着一个过道。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截雪白细腻的后颈,能看见她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的马尾发梢,能看见她偶尔因为思考而轻咬下唇的小动作。
这个视角,他占据了快两年,早已刻进本能。
整个上午,季杨杨就维持着那个看似慵懒的姿势。
手撑着下巴,眼睛望着黑板的方向,仿佛在认真听讲。
但只有坐在他侧后方的人,比如乔英子,才会偶尔捕捉到,他的视线其实有个固定的、微小的偏移角度,而那个角度的终点,永远是黄栖乐。
语文课上,栖乐被一篇古文绕得有些头晕,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
她手指细白,按在脖颈上的动作显得十分无力。不过几秒,季杨杨桌上的黑色中性笔就“不小心”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