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欢喜9
拖了。”

    陶子也慌了:“我、我去叫车——”

    “我背她下去,”季杨杨打断她,转身回房间。

    栖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然后是季杨杨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别怕,我们去医院。”

    她没力气回应,只把头靠在他肩上。

    去医院路上,季杨杨一直握着她手。他的手很暖,暖得让她安心。

    急诊室里,医生量了体温,开了退烧针。

    护士来打针时,栖乐怕得直往季杨杨怀里缩。她从小就怕打针。

    “不怕,”季杨杨捂住她眼睛,“一下就好。”

    针扎进去时,栖乐抖了一下,但没哭。

    等护士走了,她才把脸埋进季杨杨胸口,声音闷闷的:“疼。”

    “知道,”季杨杨拍她背,“一会儿就不疼了。”

    陶子去拿药了,输液室只剩他们俩。栖乐靠季杨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点滴瓶里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季杨杨,”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逃课了。”

    “请假了的。”

    “老师知道会骂你的。”

    “让他们骂。”

    栖乐笑了,笑得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同样的问题,她又问一次。

    这次,季杨杨没犹豫。他转过头,看她侧脸,看她被汗浸湿的鬓角,看她苍白的嘴唇。

    “因为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但随即释然,藏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

    栖乐也愣了。她抬起头,对上季杨杨眼睛。

    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写满认真,认真到有点固执。

    “哦,”她说。

    就一个“哦”。

    季杨杨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提起来,至少她没直接拒绝。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什么然后?”

    “你……”季杨杨喉结滚动,“你喜欢我吗?”

    栖乐想了想。想季杨杨给她带的早餐,想他帮她接的水,想他陪她练舞,想他今天逃课来照顾她,想他刚才打针时捂她眼睛的手。

    想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专注,那么烫。

    “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没想过这个。”

    季杨杨垂下眼:“那现在想想?”

    栖乐又想了想。然后她伸出手,扯了扯季杨杨袖子:“等我病好了再想,行吗?现在头疼。”

    她在撒娇。季杨杨知道,但他没办法。他叹口气,握住她手:“行。”

    点滴打到一半,栖乐烧退了点,人也精神了。

    她靠季杨杨肩上,玩他手指。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弹钢琴。

    “季杨杨。”

    “嗯?”

    “如果……”栖乐顿了顿,“如果我以后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你。”

    季杨杨呼吸一滞:“真的?”

    “嗯,”栖乐点头,“但得等我病好,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想谈恋爱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栖乐诚实说,“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永远都不想。”

    这话挺渣,她知道。但季杨杨没生气,只握紧她手。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栖乐抬眼看他:“要是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傻。”

    “嗯,”季杨杨笑了,“就傻。”

    栖乐也笑了。她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输液室很安静,只有点滴落下的声音。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出暖黄光斑。

    季杨杨低头看她,看她安静睡颜,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这辈子都栽在这个娇气、挑剔、有时候还很自私的小姑娘手里了。

    但他心甘情愿。

    栖乐再醒来时,已经在家床上了。天刚蒙蒙亮,房间里很安静。

    她动了动,发现手还被握着。

    季杨杨趴她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她手,另一只手垫脸下。他睡得很沉,眉头微蹙,眼下有淡淡青色。

    栖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抽出手,摸了摸他头发。很软,跟她想象中一样。

    季杨杨动了一下,但没醒。

    栖乐收回手,重新躺好,看天花板。

    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春天第一次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