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
陶子也慌了:“我、我去叫车——”
“我背她下去,”季杨杨打断她,转身回房间。
栖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然后是季杨杨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别怕,我们去医院。”
她没力气回应,只把头靠在他肩上。
去医院路上,季杨杨一直握着她手。他的手很暖,暖得让她安心。
急诊室里,医生量了体温,开了退烧针。
护士来打针时,栖乐怕得直往季杨杨怀里缩。她从小就怕打针。
“不怕,”季杨杨捂住她眼睛,“一下就好。”
针扎进去时,栖乐抖了一下,但没哭。
等护士走了,她才把脸埋进季杨杨胸口,声音闷闷的:“疼。”
“知道,”季杨杨拍她背,“一会儿就不疼了。”
陶子去拿药了,输液室只剩他们俩。栖乐靠季杨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点滴瓶里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季杨杨,”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逃课了。”
“请假了的。”
“老师知道会骂你的。”
“让他们骂。”
栖乐笑了,笑得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同样的问题,她又问一次。
这次,季杨杨没犹豫。他转过头,看她侧脸,看她被汗浸湿的鬓角,看她苍白的嘴唇。
“因为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但随即释然,藏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
栖乐也愣了。她抬起头,对上季杨杨眼睛。
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写满认真,认真到有点固执。
“哦,”她说。
就一个“哦”。
季杨杨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提起来,至少她没直接拒绝。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什么然后?”
“你……”季杨杨喉结滚动,“你喜欢我吗?”
栖乐想了想。想季杨杨给她带的早餐,想他帮她接的水,想他陪她练舞,想他今天逃课来照顾她,想他刚才打针时捂她眼睛的手。
想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专注,那么烫。
“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没想过这个。”
季杨杨垂下眼:“那现在想想?”
栖乐又想了想。然后她伸出手,扯了扯季杨杨袖子:“等我病好了再想,行吗?现在头疼。”
她在撒娇。季杨杨知道,但他没办法。他叹口气,握住她手:“行。”
点滴打到一半,栖乐烧退了点,人也精神了。
她靠季杨杨肩上,玩他手指。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弹钢琴。
“季杨杨。”
“嗯?”
“如果……”栖乐顿了顿,“如果我以后想谈恋爱了,第一个考虑你。”
季杨杨呼吸一滞:“真的?”
“嗯,”栖乐点头,“但得等我病好,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想谈恋爱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栖乐诚实说,“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永远都不想。”
这话挺渣,她知道。但季杨杨没生气,只握紧她手。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栖乐抬眼看他:“要是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傻。”
“嗯,”季杨杨笑了,“就傻。”
栖乐也笑了。她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输液室很安静,只有点滴落下的声音。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出暖黄光斑。
季杨杨低头看她,看她安静睡颜,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这辈子都栽在这个娇气、挑剔、有时候还很自私的小姑娘手里了。
但他心甘情愿。
栖乐再醒来时,已经在家床上了。天刚蒙蒙亮,房间里很安静。
她动了动,发现手还被握着。
季杨杨趴她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她手,另一只手垫脸下。他睡得很沉,眉头微蹙,眼下有淡淡青色。
栖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抽出手,摸了摸他头发。很软,跟她想象中一样。
季杨杨动了一下,但没醒。
栖乐收回手,重新躺好,看天花板。
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春天第一次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