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已经吃完了,正检查两人的文具袋:“铅笔、橡皮、尺子……乐乐,你的准考证呢?”
“在书包侧兜。”栖乐头也不抬。
“笔芯够不够?要不要多带两支?”
“够。”
陶子检查完,还是不放心,又把自己的文具袋打开,分了两支笔给栖乐:“带着备用。”
栖乐接过笔,冲姐姐笑了笑:“谢谢姐。”
这个笑是真心实意的。她知道陶子对她好,是那种不求回报的、理所当然的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陶子永远走在前面,帮她看路,帮她挡风,帮她准备好一切。
有时候栖乐会想,如果没有陶子,她会是什么样。可能早就被自己的娇气和挑剔给淹没了。
“走了走了。”潘帅看了眼手表,“再不出门真要迟到了。”
姐妹俩背上书包出门。春风中学离书香雅苑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四月的北京早上还有点凉,栖乐一出楼门就打了个哆嗦。
“叫你多穿点。”陶子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在妹妹肩上,“穿上。”
“那你呢?”
“我不冷。”陶子说着,还真的面不改色。
栖乐裹紧外套,上面有陶子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陶子总是在冬天把围巾手套都给她戴好。
“姐。”她小声说,“你对我太好了。”
“废话。”陶子牵着她的手过马路,“不对你好对谁好。”
到学校时,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考场已经布置好了,走廊里挤满了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栖乐!陶子!”班长从人群里挤过来,“你们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陶子说。
栖乐只是笑笑,没说话。她不太喜欢这种考前的虚假社交,总觉得浪费时间。
“听说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特别难。”班长压低声音,“老李出的,专门为难人的。”
“难才好。”栖乐突然开口,“不难没意思。”
班长愣了愣,然后干笑两声:“也是,对你来说可能确实不难。”
栖乐没再接话,拉着陶子往考场走。
经过楼梯拐角时,她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季杨杨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本物理书,但眼睛没在书上,而在看她。
四目相对。季杨杨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看书。
栖乐也收回目光,心里却浮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季杨杨刚才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平时那样克制。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但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看什么呢?”陶子问。
“没什么。”栖乐摇摇头,走进考场。
考试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栖乐答得行云流水。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确实难,她花了十分钟才解出来,写满了一整面答题纸。交卷时,监考老师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的卷子看了好几秒。
考完最后一科,栖乐走出考场,长长舒了口气。走廊里闹哄哄的,学生们在对答案,哀嚎声和欢呼声混成一片。
“乐乐!”陶子从隔壁考场出来,“最后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
“解了。”栖乐说,“答案是根号三加一。”
陶子眼睛一亮:“我对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这种默契和成就感,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快乐。
下楼时,又碰见季杨杨。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背影挺直,脚步很快。
“季杨杨!”陶子突然喊了一声。
季杨杨停下,回头。
“数学最后一道题,”陶子问,“你答案多少?”
季杨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旁边的栖乐,才说:“根号三加一。”
“耶!”陶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来咱们三个都对了。”
季杨杨“嗯”了一声,目光在栖乐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继续下楼。
“他今天怎么怪怪的。”陶子小声说。
栖乐没说话。她看着季杨杨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接过奖状,视线扫过台下,又一次对上季杨杨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移开。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沉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栖乐心里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但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了。
晚上回到家,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美得不真实,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想起季杨杨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