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畜生！”张飞怒吼，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柱上，石屑纷飞，“他们要杀光我们！他们要灭我们的种！”

    “三将军说得对。”关羽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这不是打仗，这是灭族。”

    天幕中，画面再次转换。

    洛阳城北，邙山脚下。

    无数汉人百姓被驱赶至此，男女老幼，黑压压一片。胡骑围成一圈，手中刀枪闪着寒光。

    一个头戴金冠的胡人首领骑马来回巡视，口中呼喝着什么。

    “他在说：男的低于车轮者杀，女的……女的……”天幕下，有懂胡语的士卒翻译到这里，嘴唇颤斗，说不下去了。

    “他说什么！”张世豪厉声喝问。

    旁边士卒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他说……男的低于车轮者全部杀死，女的……分给将士为奴为婢……陛下，他们要杀光我们的后啊！”

    广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是震天的怒吼。

    “杀！杀光这些畜生！”

    “陛下！臣请战！臣愿率军杀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无数将士跪倒在地，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张世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面色铁青，但眼神依旧冷静。多年的征战，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理智。

    天幕中，屠杀开始了。

    胡骑冲入人群，刀枪齐下。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鲜血染红了邙山脚下的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拼命奔跑。一支箭矢射来，穿透了她的后背。她倒下前，将婴儿紧紧护在怀中。

    胡骑追上来，一矛挑开她的尸体，看到婴儿，狞笑着举起矛——

    “住手！”

    天幕下，孙坚怒吼，拔刀就要冲上祭坛。

    “文台！冷静！”张昭死死抱住他。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孙坚双目赤红，“那是我汉人！那是我们的血脉！”

    人群中，刘备、关羽、张飞、太史慈四人站在一起，沉默地看着天幕。

    刘备的双手在颤斗，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大哥……”关羽低声道。

    “我知道。”刘备的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没有说知道什么。但关羽懂。

    他们半生奋斗，为的是复兴汉室，为的是让汉人不再受战乱之苦。可如今他们看到，百年之后，汉室不仅没有复兴，反而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天子被掳，公卿被杀，百姓被屠，文明被毁。

    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天幕中，屠杀还在继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木杖，挡在胡骑面前。他穿着破旧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坚定。

    “老夫诸葛一氏，今年八十有三，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今日，便以这残躯，为这文明殉葬！”

    胡骑一刀砍下。

    老者倒下前，口中喃喃：“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血，染红了他的白须。

    “那是……”诸葛亮浑身一震，“那是我的……我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是他的后代，或者是他家族的子弟。在文明将倾的最后一刻，选择了以身殉道。

    诸葛亮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