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框青紫,嘴角开裂,脸颊肿得象塞了两个馒头,鼻子歪了,额头上还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这张脸,就算是他亲妈来了,恐怕都认不出来。
但林立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这身打扮。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突然,林立眉头一扬。
这家伙好象就是替自己背黑锅的那个空间盗贼,叫什么来的。
自己翻过镇渊军送来的情报,无意间看到一张通辑令。
好象是叫什么流光来的。
他怎么在这?
林立看着流光凄惨无比,就快断气的样子。
赶紧将不死咒鸦招了过来。
这家伙可不能让他死了,不然以后谁来背他这口锅。
不死咒鸦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翼展收敛,落在林立身侧。
青色的火焰从它身上洒落,象一场无声的细雨,落在流光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火焰触及皮肤的瞬间,那些溃烂的伤口开始收口,那些断裂的骨骼开始接合,那些干涸的血管开始重新充盈。
流光的呼吸从断续变得平稳,从微弱变得有力,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
流光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流光觉得自己象一片落叶,飘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河上,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声音。
“流光……流光……”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
他听不清是谁在叫他,但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流光猛的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在河岸边。
河对岸站着一个老者。白发苍苍,背脊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爷爷……”
流光的声音在发抖。
“爷爷……你来接我了吗……”
爷爷笑道:“傻小子,还没到时候。”
“可是我好累……我好委屈……”
“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东西不是我偷的……”
流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泣不成声。
“孩子,你要坚强,黎明总会到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愿意相信你的生灵。不要气馁。”
爷爷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象水墨画被水浸湿,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消散。
“现在,你该回去了。”
“爷爷——!”
废墟上,流光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象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流光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他闻到了焦糊味、血腥味、硫磺味,还有青草被烧焦后的苦涩气息。
流光撑起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
没有伤口,没有淤青,皮肤是完整的,光滑的,像新生的婴儿。
流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肿消了,嘴角的裂口愈合了,额头的伤口不见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断了的地方接好了,不疼了。
他的伤竟然全部都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醒了?”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流光猛地抬起头。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他面前,黑衣黑裤,表情平静。
“你是?”流光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多了。
“人族,林立。”
人族林立。
这个名字象一颗石子投进了流光的脑海,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好象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流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起来,他仰头看着林立,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是……解决月光城邪神教、镇渊城领主的那个林立?”
“是我。”
“你怎么会在深渊——”
流光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巨大的战争堡垒化为废墟,城墙塌了,军械库炸了,营房烧了,尸体铺了一地。
那些他曾经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的恶魔士兵,那些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深渊强者,此刻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废墟中的碎块、血泊中的倒影。
他转过头,看着林立,眼神里满是惊骇。传闻是真的,这家伙真的这么强。
“倒是我应该问你,”林立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回来:“盗王流光,怎么会出现在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