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杯没喝完,酒已经凉了。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手握着酒杯,很稳,稳得象一尊雕塑。
但如果有职业者走近,一定能看到帽子下那张铁青的脸。
流光坐在那里,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嘴角微微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翻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暴露,不能在这里暴露。
周围全是要钱不要命的赏金猎人,一旦暴露就完了。。
他咬着牙,将那口怒火硬生生咽下去,咽得喉咙生疼。
气死我了。
要是知道哪个混蛋让我背的黑锅,我绝绕不了他。
没错,这个黑袍身影正是盗王流光本人。
他现在无尽大陆已经是行走的五千万大肥肉。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盗王,来无影去无踪,作案无数从无失手。
他从没失过手,从没被人抓到过,无尽大陆流传着他的传说。
流光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风光下去。
然后那个该死的鱼钩贼出现了。
他也不知道那个鱼钩贼是谁,从哪里来。
流光只知道一夜之间,他就成了全天下最臭名昭着的贼。
他一向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从不向大族下手。
可现在龙族公主的钥匙是他偷的。矮人王子的锤子是他偷的。
三眼神子的眼药水也是他偷,
大到神话上品道具装备,小到各族女皇神女黑丝内衣。
玛德,这些东西的主人他听一下都感觉小心脏砰砰狂跳,差点尿了,更别说有那个胆子下手了。
而且更过分的还有一些势力列出一张清单表示,近些年自己种族的宝库经常丢失,有证据表明也是流光做的。
当流光看到这张清单脸当场就黑了,差点气吐血了。
我真是日了狗了。
这些势力的口中的近些年,最近的一起都是五年前,最远的可以追朔到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
老子都还没出生呢!
无耻,太无耻了,这些势力怕不是是拿他当平帐大神了吧。
总之,这一段时间他可谓是老鼠过街,过得凄惨无比。
赏金猎人、各族高手、不管是黑道白道,通通盯上了他这块肥肉。
五千万悬赏金,足以让任何职业疯狂。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也是如此,没一个信得过的,表面拍着胸脯绝不暴露他的行踪,转头就把他卖了。
还有他的女友,竟然在比里下毒,要不是他刚好有珍贵的解毒丹,现在已经落到联盟手里了。
那些曾经被他偷过的职业者,更是悬赏加码,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要不是他是空间系职业擅长逃跑,再加之悬赏要求活捉——但凡悬赏加之“死活不论”这四个大字,他早就惨死街头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这一段时间他担惊受怕,被一路追着碾转数万里。
从西边逃到东境,翻越无数座山脉,趟过了无数条河流。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天,不敢用真名住店,不敢摘下兜帽,甚至连觉都不敢睡踏实。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押到人鱼族神女面前,被那些愤怒的大人物用各种酷刑折磨。
他瘦了,憔瘁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满是胡茬。
他曾经是个讲究的人,每天都要刮胡子、修指甲、换干净的衣服。
现在他连脸都顾不上洗。
流光听着周围那些职业者满脸激动地讨论怎么抓他、怎么领赏、怎么花那五千万,心中满是寒意。
此地不宜久留。
流光这般想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钱币放在桌上,起身就准备离开。
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像任何一个喝完了酒要离开的普通客人。
流光拉了拉兜帽,确认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迈步朝门口走去。
“啪!”
就在这时,酒馆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几道身影踏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牛头人,身材魁悟得象一座小山,两只弯角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板甲,板甲上刻满了防御符文,背后挂着一柄比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