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那边也查清楚了。
不是供货商主动作恶,是厂里一个基层采购专员,被对方私下找关系、许诺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收放行。
金额不大,好处不多。
贪的是一点蝇头小利,赌的是整厂风险。
看到结果,我心里彻底凉透。怪不得我人一走就乱象丛生。
永远不是大问题击垮事业,是无数小人物的贪心、侥幸、松懈,层层击穿防线。
我当即远程下达处理结果。
那名采购专员直接开除、扣罚、行业拉黑,永不录用。
供货商重新约谈,整改、罚款、签终身质量承诺书,再出一次问题,永久终止合作。
风波再次雷霆收尾,可我心里无比清醒,这只是开始,对手从明面竞争,转入暗处渗透。
他们从员工挑拨,转入供应链狙击,躲在暗处,一点点试探我的底线、我的漏洞、我的盲区。
而我身在省城,家庭、老人、孩子、新店旧账、人情圈层,牵绊无数。
往后我的双线江山,注定是明有生意厮杀,暗有人心鬼蜮。
看似步步稳赢,实则步步惊心。
新的危机,已经深埋在我看不见
的地方,静静等待下一次爆发。
处理完面料掺假的连锁问题,我没有再连夜赶回小城。
一来来回奔波只会把自己耗垮,二来经过这两次风波,我已经彻底想明白:
想要基业长久,靠我亲自贴身盯防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搭建一套脱离我也能自行运转的风险防线,才是治本之道。
我在省城远程敲定了厂区新一轮制度调整。
质检部权限拔高,所有面料入库必须双人抽检、第三方随机复检、批次溯源绑定,缺一道流程,仓库一律不准签收。
采购与质检互相监督,交叉签字,杜绝单人经手就能放行的漏洞。
同时,正式敲定职业经理人上岗,负责厂区日常生产对接、供货商维护、基层人事调度。我只抓财报、重大订单、风险红线三件事,其余一概放权。
消息传到厂里,管理层彻底收心。
所有人都清楚,往后再想靠侥幸、靠人情、靠信息差钻空子,已经没有任何空间。
小城这边的风险布防完毕,我把心思拉回省城的生活。
菜馆拆伙之后,彻底卸下了合伙内耗的包袱,日子反倒清闲了一截。
老太太状态平稳,每日按时服药,陪护照料周到,不用我时刻紧绷神经。
小浩进入初二下学期,学业节奏加快,心态却愈发沉稳,不再被班级里的圈层攀比裹挟,一心扑在书本上,偶尔会和王友亮聊航天知识,父子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松弛。
只是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涟漪。
傍晚时,小浩放学回来,进门放下书包,犹豫片刻跟我提了一件事。
“妈,班里有同学想约我去周末的私人会所泳池,说是家长安排的小圈子聚会。”
我抬眸看他:“想去?”
“有点好奇,但也觉得别扭。”少年皱了皱眉,“他们约人好像都是先打听家里情况,家境差不多的才会被邀请。”
我心里了然。
省城的重点初中,看似单纯的同学交往,早已被家长圈层悄悄渗透。
那些私人会所、高端聚会,本质上是成年人圈子的提前复刻。
“想去可以去见识一下,但不必刻意融入。”我语气平和,
“交朋友看心性,不是看消费档次。若是单纯玩乐,正常相处无妨;若是处处攀比、戴着目的交往,保持距离就好。”
小浩点头应下,心里有了分寸。
孩子的成长风波只是插曲,真正的麻烦,竟然还会来自许曼那边。
菜馆拆伙之后,许曼独自经营,没了我定下的标准化制度约束,起初靠着之前积攒的客流红火了一阵。
可没过多久,后厨管理松散,口味开始浮动,为了压缩成本,食材品质悄悄降级。
有老顾客通过微信私信我,抱怨菜量缩水、味道不如从前。
我看完消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是她自己选的,规矩是她自己打破的,盈亏自然要自己承担。我既已撤资拆伙,便无权再插手对方的经营。
但我没想到,许曼会把生意下滑的账,间接算到我头上。
这天,王友亮应酬回来,顺带带回一句闲谈。
“陈峰饭局上跟人抱怨,说你拆伙之后釜底抽薪,断了菜馆的后续客源,搞得许曼生意难做。”
我闻言,只淡淡扯了扯嘴角。
生意好坏,取决于食材、口味、管理,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