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吹散了都市昨夜的霓虹喧嚣,只剩下整座城市快节奏的紧绷感。
王友亮依旧早早出门,连日的高强度职场博弈,让他眼底的红血丝始终消不下去。
临走前,他照例叮嘱我好好在家休息,不用着急做事,慢慢来就好。
他的温柔从来没变,迁就和包容一如既往。
只是我早已在心底悄悄做了决定。我爱他,真心贪恋他的温柔偏爱,感激他为这个家扛下所有风雨。
可喜欢归喜欢,依靠归依靠,我骨子里十几年的傲骨,从来没丢过。
我不是温室里需要庇护的小白花,更不是依附他荣光生存的人。
我是十几岁就独撑风雨,从前能在小城闯出一方天地,现在在省城,我照样可以。
等孩子上学、老人安稳坐下静养后,跟护理小赵嘱咐一下老人的事,我简单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悄悄收拾好背包,独自出了门。
没有告诉王友亮,没有动用他的任何人脉,没有走他铺好的任何捷径。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伸手送来的坦途,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
省城太大,商圈林立,业态繁杂,和小城安稳单一的市场完全不同。
我从最基础的市井商圈开始跑,徒步穿梭在各个街区,走访沿街门店、综合市场、临街商铺。
从前在小城积累的经商经验、识人眼光、市场判断力,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我一家家看,一家家问,认真记录当下的消费趋势、门店经营模式、顾客喜好偏向。
小城的生意讲究人情熟络、稳扎稳打。
可省城的市场,拼的是模式、创新、流量和差异化,竞争激烈到超乎想象。
一路上,我见过装修精致的网红门店门庭若市,也见过老牌实体店铺冷冷清清、艰难支撑。各行各业内卷严重,稍有不慎就会被市场淘汰。
越跑,我心里越清醒。
我之前的迷茫自卑,从来不是因为我不行,是我骤然脱离自己熟悉的赛道,被困在方寸家庭里,弄丢了自己的节奏。
整整一个白天,我没有片刻停歇。脚走得发酸,腿站得发麻,手心握着记满数据和心得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调研内容。
风一吹,脸颊冰凉,浑身都是奔波的疲惫,可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才是我,忙碌、充实、靠自己、有目标、有底气。
不再是围着家务打转、等待家人归来、茫然无措的居家状态。
中午我随便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简餐,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高端的排场,却吃得心安理得。
我清楚知道,任何光鲜的事业,都是从最底层的调研、最踏实的奔波开始的。
返程路上,我顺路去超市采购了新鲜食材。
我可以拼事业,但绝不会丢了家人的烟火。
我要事业,也要生活,更要对得起王友亮在外的负重前行。
傍晚回家时,老人看见我风尘仆仆、额头带着薄汗的样子,立马起身:
“你这孩子,跑去哪里了?一天不在家待着,外面这么热。”
我笑着把东西放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腿:“出去转了转,熟悉一下这边的市场。”
老爷子瞬间懂了我的心思,轻轻叹气:
“你啊,就是太要强。友亮都把一切给你安排好了,你偏要自己吃苦。”
“不一样的,叔叔。”
我认真整理着手里的笔记,眼神坚定:
“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我可以陪他共苦,也可以和他同甘,但我不能一辈子靠他。”
“我喜欢他,所以我更要跟上他。不是依附他,是和他并肩。”
老爷子看着我执拗又耀眼的模样,无奈又心疼,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夜幕渐沉,雨声再次淅淅沥沥落下来。
王友亮今晚应酬结束得早,没有拖沓饭局,推掉了后续的圈层寒暄,准时回了家。
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习惯性卸下一身职场疲惫,眉眼温柔。只是目光扫过我的瞬间,微微顿住了。
我的头发微湿,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脸上没有精致妆容,浑身是奔波过后的烟火气,和平时在家安逸松弛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一边换鞋,一边轻声问:“今天出门了?”
“嗯。”我坦然应声,没有隐瞒,“出去跑了几个商圈,调研了一下这边的实体市场。”
王友亮动作一顿,视线落在我手边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
他走过来,随手翻开几页。
上面没有虚浮的规划,全是最落地、最细致、最专业的市场分析:客流时段、租金差异、业态利弊、竞争短板、小众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