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彻底养好了,车祸残留的隐痛尽数褪去,气色也一点点养回了原样。
折腾了这么久的变故、病痛、慌乱,终于彻底翻篇。而我忙碌了大半个月的交接、规划、安顿,也全部落定。
门店工厂都托付给最信任的老员工打理,制度、账目、运营全部交接清晰。
我和他们说好会定期回来巡查、把控大局,不算彻底割舍自己多年的心血,只是暂时把重心挪向远方。
家里的琐事、孩子的转学材料、老太太的康养对接,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稳步推进。
所有准备,都是为了一件事,奔赴省城,结束遥遥无期的异地。
这天午后,我主动联系了赵启刚。
于情于理,他在我最难最狼狈的日子里,是她帮助了我许多,替王友亮扛下了无数琐事。
我即将离开这座生活十几年的小城,理应亲口告知他一声。
他来得很快。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依旧是那副干净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比往日沉淡了几分,少了平日里的松弛,多了一层压得很深的落寞。
老太太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指尖轻轻摩挲着旧手帕,神情安静祥和。
这段时间病情稳定下来,清醒的时候很多,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温柔。
赵启刚目光先落在老太太身上,轻声问候:“阿姨今天气色很好,看着安稳多了。”
“多亏了你啊,小赵。”老爷子抬眼看他,语气满是感激,
“那段日子佳佳受伤,老婆子又糊涂闹腾,真是辛苦你天天跑来照顾我们。”
赵启刚浅浅摇头,笑得分外克制:“徐佳是我表妹,应该的。”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定定的,温和却深沉,像是提前洞悉了我今天找他的目的。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沉默几秒,坦然开口:“表哥,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握着水杯的指尖微紧,声音很轻:“你们要走了,对不对?”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早已猜到。
“嗯。”我坦然点头,没有隐瞒,“我打算带着孩子、带着叔叔阿姨,一起搬去省城。”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阳光落在他侧脸,将他眼底的落寞照得无处遁形。
他从来通透、从来体面,从不会越界、不会纠缠,更不会说半句煽情逾矩的话。
只是那份藏在温柔之下的隐忍难过,清晰得让人心头微涩。
“我猜到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却藏着压在心底的遗憾,
“王行长回来了一趟,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们本来就该团聚的。”
“这边店里的事,我已经全部交接好了,托付给他们打理,我会经常回来,不会彻底不管。”我看着他,认真解释,
“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孩子去省城读书更好,阿姨的病情,省城的医疗条件也更稳妥。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异地了。”
赵启刚轻轻点头,眼神温柔又克制:“我懂。”
他太懂我了。
懂我撑到现在的坚韧,懂我一路硬扛的疲惫,懂我对安稳团聚的执念,更懂我所有的奔赴,从来都只为王友亮一人。
“其实早早就知道,你早晚是要走的。”他垂眸看着杯里晃动的水光,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沙哑,
“你性子从来不会安于遥遥相望,你值得有人朝夕陪着,替你遮所有风雨。”
“表哥,这段时间,谢谢你。”我真心诚意地道谢,
“在我撑不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帮我护住家里,护住阿姨。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不用谢。”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所有的私心、遗憾、不舍,全部藏得干干净净,只剩体面的祝福,
“我只是在你最难的时候搭了把手。现在有人好好爱你、守护你,比什么都好。”
“你在这里辛苦了很多年,以后去了省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字字句句,全是隐忍的退让与成全。
他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句不甘,像是一切再正常不过。
我看着他坦荡落寞的样子,心里微微发酸。
世间最温柔的遗憾大抵如此。有人默默旁观、默默守护、默默成全,从不打扰,只愿你安稳顺遂。
短暂沉默后,阳台上传来老爷子温和的声音。
老人家看着我们,眼神通透又清醒,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里的事。”
我转头看向老爷子,轻声道:“叔叔,我就是在纠结,带你们离开住惯的小城,你们会不会不习惯。”
老爷子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