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朱每天得去店里上班,还得帮忙照顾小浩,也抽不出时间照顾老太太。
我翻遍通讯录,思来想去,最终只能拨通了赵启刚的电话。
他性子沉稳温柔,做事细致妥帖,也知道老太太的病情,还经常嘱咐过我,这样的病人要怎么照顾。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几乎是绷住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只简单说了一句:
“表哥,家里老太太情况不好,我身体不适,实在照看不过来。护工又撂挑子不干了,你能帮我想想办法找人来帮忙吗?”
赵启刚没有多问缘由,没有半句多余的揣测,只立刻应了下来,
“好,我来帮你找人,现在就过来帮忙一下。”
半个小时后,赵启刚拎着夜宵和常备药敲响了家里的门。
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进门先看了看我的脸色,确认我状态极差,没有追问我哪里不舒服,也没有探究我刻意隐瞒的狼狈。
只是轻声让我好好坐着休息,剩下的一切交给他。
老爷子也认识他,看到有人来帮忙家里,还一直说着感激的话。
赵启刚就陪着我,带老太太去复查、拿药、收拾家里乱糟糟的一切,替我跑腿处理所有琐事。
夜里老太太又闹腾,他直接留下来安抚照看,让我能躺着好好休养,不至于透支身体。
家里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没说什么。
他做得坦荡又体面,没有逾矩的关心,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是单纯帮我扛住了我扛不住的烂摊子。
我心里却无比酸涩。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本该是王友亮做的事。
我的难处,我的伤痛,家里的变故,所有需要有人撑起来的时刻,最该站在我身边、替我遮风挡雨的人,应该是他。
可他在千里之外,一无所知。
我瞒着他所有风雨,不想成为他的拖累,想让他安心工作,等着我们结束异地的那天。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我最狼狈、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这段日子,陪我熬过所有难关、替他担起责任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别人。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赵启刚耐心哄着奶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叫什么事儿嘛。
我没有半点对不起王友亮的心思,我自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我也隐隐清楚,等有朝一日,他知道所有真相,知道我出过车祸独自硬扛,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家里大乱,知道是另一个男人替他护了我一程。
他不会怪我变心,但他一定会很难过,很愧疚,会酸涩得发疯。
是他的责任,被别人顶替了,他的女人在风雨里,没能等来他的庇护。
而这份隔着距离的、无可奈何的遗憾,终将变成我们之间,一场避无可避的风波。
客厅的落地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漫在地板上,此时老爷子已经精疲力尽,去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刘阿姨年龄也大了,不能让她太折腾,吩咐她也去睡觉。
小浩还想陪我,又被我打发去楼上,毕竟他现在是关键期,不能耽误了他的学习。
王文朱是有心无力,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也没休息好,整个人都瘦了好多,也被我打发去睡觉了。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微微侧着身,指尖无意识按着肋骨下方还隐隐作痛的地方,这次虽然没有大伤,还是有点拉扯到筋骨了。
刚挂完王友亮的电话,强撑出来的笑意早就散了,只剩下一身疲惫与无奈。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只是眼神涣散,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嘴里小声喃喃着什么,听不清字句。
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很想帮助她,又无从下手。
赵启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弯腰收拾着老太太刚才散落一地的小毯子。
他动作轻,尽量不发出声响,怕刺激到老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微微发紧。
“表哥,今天……又麻烦你了。”我轻声开口,声音还有点虚。
赵启刚直起身,回头来看我,他眉峰平和,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妥帖的体谅。
“表妹,跟我客气什么。”他拿起水杯递过来,语气平淡,
“你自己身上伤还没完全好,阿姨这边又这样,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硬扛。能帮一把也是应该的,我已经在帮忙找人来,不过她这情况一时半会不好找人。”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下意识抿了抿唇:
“我知道,她这情况,发作起来一般人身体都吃不消,所以不好找人。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找人